歲歲趴在氣泡壁上，鼻尖壓得扁扁的，淺藍色的皮膚在透明膜壁上印出兩個圓圓的小凹坑。
它不敢動，連尾巴尖都不敢拍水，怕自己弄出的聲響會嚇到那個還沒自己巴掌大的、深紅色的、蜷在母親掌心裡的小東西。
小龍魚在水泡裡翻了個身。
它睜開眼了，露出一線純金色的、濕漉漉的、還看不清東西的瞳仁。
它的小爪子從氣泡壁上抬起來，懸在半空中，指爪蜷著，猶豫了很久，才終於輕輕貼在氣泡的內壁。
隔著那層薄薄的、透明的膜，對準了小龍魚貼在水泡內壁的那隻小爪子。
“你好呀，雲瀾，我叫歲歲！”
小龍魚還不會說話。
它輕輕地“啾”了一聲。
兩隻爪子隔著兩層膜，貼在了一起。
歲歲的尾巴猛地拍了一下水，濺起的水花落在自己臉上，它沒有擦。
它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還沒擦乾的、會發光的石頭。
小龍魚歪著頭看了會兒。
它的嘴張開，吐出一串細小的、珍珠一樣的泡泡。
歲歲看著那串泡泡，看了很久，然後也張開嘴，吐出一串。
它吐的泡泡比小龍魚的大得多。
像一串被風吹散的、淺藍色的、大大小小的葡萄。
從它氣泡的底部一路飄到頂端，和小龍魚那串細小的、珍珠一樣的氣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誰的。
“嘻嘻嘻~”歲歲開心的笑了起來。
“啾~啾~”小雲瀾也歡快的回應。
餘芝芝蹲在兩隻水泡旁邊，兔耳垂落，看著那兩個小家夥隔著一層膜互相吐泡泡、互相卷尾巴、互相看著對方傻笑。
她的嘴角也彎著，彎得酸酸的，眼眶熱熱的。
公爵站在她身後。
他看著這樣和諧的一幕，內心平靜。
諾爾從門框邊走過來，黑兔耳垂著，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泡的、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蹲在餘芝芝旁邊，看了一眼歲歲，又看了一眼小龍魚，喝了一口涼茶，聲音含混地說了句：“兩隻傻的。”
“嘿嘿嘿……”餘芝芝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可愛好可愛，我的兩隻寶寶好可愛。
諾爾留意到宿舍的結界。
雖然藍星距離獸星足夠遠，遠到或許能阻隔獸神故鄉的感應。
但公爵還是沒有忘記，將氣息全都籠罩在這間小宿舍。
誰都不會知道。
今日，芝芝生了一隻龍魚幼崽。
公爵看著窗外的夜色，金眸微垂：“該走了。”
餘芝芝有些神情恍惚。
她驀地看向公爵，兔瞳裡是濃濃的不舍。
夜風吹著他墨藍的發。
公爵微微勾唇，他彎腰，旁若無人的吻她。
諾爾卻好不閃躲，他靠著牆喝冷掉的茶，一雙黑色兔耳微微彎曲，困頓的眸子，卻始終落在他們身上。
餘芝芝被親的臉頰通紅。
尤其是，她能感受到諾爾的注視。
但，想到這是離別之吻，她的鼻頭就有點發酸。
最後，她看著公爵的身影從金色陣法中消失。
召喚陣法散去。
宿舍歸於寧靜。
隻剩下諾爾喝茶的聲音。
歲歲若有所思的看著公爵消失的地方，而小雲瀾，眼睛紅紅的，它突然撲倒了餘芝芝懷裡，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餘芝芝心疼壞了。
她連忙抱著小龍魚安撫：“沒事的沒事的，父親隻是暫時離開，我們後麵還會再見~”
“啾……！”
“父親沒有不要小雲瀾哦，他很喜歡小雲瀾！”
“啾！”
歲歲也遊了過去。
它用魚尾甩起一汪清澈的水，落在小龍魚的氣泡上。
小龍魚扭頭看它。
歲歲笑嘻嘻：“你的父親大人很嚴厲的，他不在，我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喔！”
餘芝芝笑了一下，她知道，這是歲歲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龍魚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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