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是畢業設計的最終答辯確認和材料歸檔截止日。氣氛明顯比前一天多了一絲微妙和緊張。
何月山剛到係辦公樓門口，就碰見了王棟。他看起來似乎恢複了鎮定，但眼底的血絲和略顯僵硬的笑容出賣了他一夜未眠的焦慮。
“月山來了。”王棟主動打招呼，語氣試圖顯得親熱，“昨天散夥飯喝多了吧？孫虎那小子是不是去找你瞎鬨了？我後來才知道，已經罵過他了，別往心裡去。”
他絕口不提係裡調查和電話裡威脅的事，試圖把一切拉回“同學玩笑”的層麵。
何月山心中冷笑，麵上卻一片平和：“學長說笑了，沒事。”
正說著，李教授和係主任張宏遠也從辦公室出來，臉色嚴肅。張主任看了他倆一眼，沉聲道：“都來了？正好。王棟，你提交的過程文檔我們看了。何月山，你的我們也看了。”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同樣來交材料的學生都放慢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王棟的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臉上擠出笑容：“主任，我的資料都在那兒了，可能有些早期草稿沒保存好…”
張主任抬手打斷他，目光銳利：“王棟，你的文檔裡，為什麼缺少最關鍵的需求分析論證和算法選型對比過程？甚至連代碼的版本迭代記錄都隻有最後兩個？你的優秀設計，是憑空跳出來的嗎？”
王棟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支吾道：“這個…我當時主要在實驗室直接調試，很多過程沒來得及記錄…而且電腦中途重裝過係統，有些早期文件丟失了…”
這個借口蒼白無力。一個優秀的畢業設計，不可能沒有嚴密的前期論證和過程記錄。
張主任沒說話，看向李教授。李教授歎了口氣，從文件夾裡拿出厚厚一遝紙，那是何月山提交的資料打印稿。
“王棟，那你來解釋一下。”李教授指著其中一項實驗數據記錄，“為什麼何月山同學在第三版算法調試中，記錄的7月15日的實驗數據（當時遇到了XX困難，調整了XX參數後效果提升），與你最終論文裡引用的、號稱是‘關鍵突破’的那組數據，日期、參數、甚至誤差曲線都高度吻合？而你的文檔裡，卻沒有任何關於這一天實驗的記錄？”
轟！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王棟耳邊炸響。
他怎麼可能知道何月山連每天的實驗日誌都記得這麼詳細？！這根本不是正常學生會做的事！
周圍學生的目光瞬間變得驚疑和玩味起來。
“我…我…”王棟額頭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任何辯解在如此鐵證麵前都顯得可笑。
張主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事實幾乎已經擺在眼前。
就在這時，一個秘書模樣的老師匆匆從辦公室跑出來，在張主任耳邊低語了幾句。張主任眉頭一皺，顯得有些意外，點了點頭。
秘書又進去了。
張主任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王棟，又看了一眼平靜的何月山，語氣複雜：“王棟，你的問題，係裡會進一步討論。何月山，你…”他頓了頓，“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何月山心中微動，麵色不變地跟上。
進了主任辦公室，張主任關上門，指了指沙發：“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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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辦公桌後，卻沒有坐下，而是打量著何月山，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好奇：“何月山，剛才迅科公司研發部的總經理助理打來電話，直接找到了係裡。”
何月山心頭一跳，這麼快？麵上露出適當的驚訝：“迅科？找我？”
“嗯。”張主任點點頭，“他們收到了封匿名郵件，提到了一個他們正在攻關的技術難題，郵件裡的一些思路…據說讓他們很受啟發。對方根據郵件裡提到的‘我校優秀畢業設計’這個線索，輾轉找到了係裡，想打聽一下這位‘匿名校友’是誰。他們甚至懷疑是不是係裡某位老師的手筆。”
何月山繼續保持沉默，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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