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鬨劇持續了一周，項目組的工作完全癱瘓，人心渙散。趙誌堅雖然沒能從技術或財務上找到硬傷，但卻成功地營造了一種“項目失敗、管理混亂”的輿論氛圍。
這天下午，公司突然召開全體研發人員大會。劉美娟親自主持，趙誌堅趾高氣昂地坐在旁邊。
大會上，劉美娟先是痛心疾首地通報了鄭董的病情（依舊語焉不詳），強調公司當前麵臨的“嚴峻形勢”和“現金流壓力”，然後話鋒一轉，開始大肆抨擊研發部門“脫離市場”、“好高騖遠”、“浪費公司寶貴資源”，點名批評“新型高精度控製器”項目是“典型的失敗案例”，投入巨大卻看不到任何市場前景。
最後，她宣布了公司的“新戰略”：暫停所有長期戰略性研發項目，集中資源投入到幾款能夠快速盈利的成熟產品的改進和市場推廣中。同時，宣布進行“組織架構優化”，即裁員！
首批裁員名單裡，“新型高精度控製器”項目組全員赫然在列！包括周倩和何月山！理由自然是“項目終止，人員冗餘”。
而趙誌堅，則被任命為新成立的“市場導向快速反應部”的負責人，權力極大。
會場一片嘩然！誰都看得出來，這根本就是一場清洗！借著裁員的名頭，清除異己！
周倩當場站了起來，臉色煞白，聲音顫抖：“劉總！項目明明已經有了突破性進展！樣機性能遠超國外同類產品！怎麼能說是失敗案例？這是卸磨殺驢！”
劉美娟臉色一沉：“周工！注意你的言辭！公司的決策是基於整體戰略！性能好不代表有市場！公司現在需要的是活下去！不是你們技術人員的空中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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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沒有可是！”劉美娟厲聲打斷，“裁員決定已經做出，不再討論！散會！”
保安開始“請”被裁員的人員立刻離開工作崗位，辦理離職手續。
場麵一片混亂。有人憤怒，有人哭泣，有人茫然。
何月山自始至終冷眼旁觀。他知道，這一刻終於來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去爭辯或抗議，而是平靜地開始收拾自己工位上的個人物品。他的電腦早已被審計組封存，能帶走的隻有幾本個人書籍和筆記。
趙誌堅帶著勝利者的笑容，踱步到他麵前，陰陽怪氣地說：“何工，真是可惜啊。本來以你的能力，要是跟對公司方向，前途無量的。現在嘛…嗬嗬，好自為之吧。哦對了，按照保密協議，你所有的技術資料和筆記，都不能帶走，需要經過檢查。”
他這是想最後再惡心何月山一下，甚至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麼“把柄”。
何月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他打開自己的抽屜，拿出幾本普通的筆記本和一個水杯，淡然道：“我的所有工作資料都在公司電腦裡，已經被封存了。這些是我的私人筆記和物品。趙助理要檢查嗎？”
趙誌堅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發毛，悻悻地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
何月山不再看他，拿起自己簡單的物品，在昔日同事們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平靜地向外走去。
周倩紅著眼眶跟了上來：“月山！他們就這麼…”
“周工，”何月山停下腳步，看著她，“離開未必是壞事。這樣的迅科，不值得留戀。保留好技術，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周倩愣了愣，似乎從他平靜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力量，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人事部，何月山快速辦理了離職手續。因為是被裁員，他拿到了一筆按勞動法規定的補償金，數額不多，但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走出迅科科技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何月山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曾經承載了他重生後第一段征程和無數恩怨的大樓，心中沒有太多失落，反而有一種掙脫枷鎖的輕鬆感。
舊的一頁已經翻過，新的篇章，即將由他自己書寫。
然而，他剛走到公交站台，準備回住處，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他麵前。車窗降下，露出陳國棟司機熟悉的臉。
“何工，陳總想見您一麵。”司機低聲道。
何月山目光微閃，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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