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樂進觀念上的反複,曹昂是心知肚明的,僅靠嘴去講的謀劃,終究沒有行動來的實際。
他不是老登。
同樣的事情,他做跟老登做,帶來的影響是不同的,歸根到底啊,還是他太年輕了,沒有足夠的魅力,使麾下絕對信任。
“子修,此番汝過於冒進了。”
在樂進思緒萬千之際,丁斐提劍走來,瞥了眼被曹昂踩在腳下的張恬,隨即皺眉對曹昂道:“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縱使子修想要一舉將比陽、育陽、穰縣等地,對汝,對曹氏不服者悉數揪出!”
“但也不該如此自汙名聲,更不該以身犯險啊!”
“汝為曹氏長子,萬一真出什麼事,汝可想過汝父?又可想過汝母?”丁斐言語間的關切,曹昂是能聽出來的。
“舅父教訓的是,甥兒定謹記於心。”
曹昂笑著看向丁斐,“今後絕不會再這般做了,其實甥兒此次也不算太冒進,有文謙將軍在,這些酒囊飯袋還傷不到甥兒。”
“公子~”
樂進表情複雜道。
“文謙將軍,這次多虧了你。”
曹昂見狀,笑著對樂進道,“錯非有你相伴,昂還真不敢來赴宴,如此先前所謀,恐就被這些賊人識破。”
講到這裡時,曹昂又看向祝公道,“還有公道,此次汝立下大功了,身上傷勢無礙吧?”
“無礙。”
祝公道聽後,咧嘴笑道:“區區小傷而已,無需公子掛念。”
“還是要注意些。”
曹昂卻道:“待回太守府後,某遣人去尋醫師,這幾日要好生休養。”
“公子~”
祝公道心底生出暖流,還從沒有人這般關心過他!!
到底是長大了,都懂得拉攏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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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斐心底生出了感慨,再看曹昂時,丁斐的眼神也變了,在曹昂的身上,他看到了曹操的影子。
阿姊的選擇果然沒錯。
也是這般,丁斐對丁氏頗為佩服。
曹昂與丁家沒有血緣,但作為正室的丁氏,認曹昂為子,從法理上來講,曹昂此生必須尊丁氏為母,漢室以孝治天下,如果有朝一日,曹昂敢對丁氏有絲毫不敬,甚至不認丁氏,曹昂就自絕於天下了。
恰恰是有這層關係在,丁家遂將寶押在了曹昂身上,今後丁家能否確保宗族昌盛,一個是看曹操的表現,一個是看曹昂的成長!
凡是大族都會投資。
丁家也不例外!
早在曹操入世之際,丁家就在暗中相助了,曹操的人生軌跡中,可有不少丁家的風險投資!!
“快點!!”
“跟上!!”
在此等氛圍下,依稀間能聽到些喝喊,這讓樂進、丁斐等人警惕起來,反倒是曹昂卻表現的很平靜。
“無需緊張。”
曹昂笑笑,看向樂進他們道:“這是滿君調遣的各部營校,對今夜來赴宴的諸族,特意展開的清剿。”
“過了今夜,宛縣再無內憂。”
“舅父,您一路從許都趕來,甥兒該為您接風洗塵,不如我等眼下就歸太守府吧,舅父意下如何?”
“皆聽子修的。”
丁斐思緒複雜道。
他知道曹昂也在此宴上,將張恬等賊悉數解決,這在曹昂給他寫的信中都明確了,但丁斐卻沒有想到,曹昂會在今夜,就會將赴宴諸族也給清剿了。
丁斐在許都待的時間久,對滿寵是了解的。
眼下的他很是好奇,曹昂究竟是怎樣說服滿寵的,以至滿寵竟對曹昂言聽計從。
“舅父請!”
曹昂撩撩袍袖,對丁斐伸手示意道。
雖說丁斐與丁氏不是親姐弟,但丁斐在丁家地位不低,對於這位舅父,曹昂必須有足夠的尊重。
這不止是做給外人看的,更是做給丁家上下看的。
曹昂需要有強大的母族幫襯!
當然對丁氏的母子情,曹昂是不摻假的,記憶裡,丁氏待他如親子,生育之恩固然很重,但養育之恩亦不輕!!
“公子,這些人如何處置?”
見曹昂、丁斐朝堂外走去,樂進看了眼堂內幸存之人,遂對曹昂開口道,按樂進所想,這些人不能留!
斬草不除根,此乃大忌。
“都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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