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月光很暗。
阿呆扛著那把和他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大石斧,走在山路上。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腳下沒發出什麼聲音。
他腦子裡,是前幾天聽部落獵人們閒聊時說的話。
那些漢子喝著酒,吹噓著年輕時的經曆。
其中就有關於黑狼部落的事。
“那群黑狼崽子,就住在哭嚎山穀另一頭,靠著黑風崖,隻有一條路能進!”
“他們寨子門口有兩棵歪脖子老榕樹,掛滿了被他們殺掉的野獸頭骨,看著就邪門!”
“寨門是黑鐵木做的,跟石頭一樣硬,旁邊還有兩座高高的哨塔……”
這些被阿呆當故事聽的細節,現在都成了路標。
他不需要地圖。
那些話,都印在了他腦子裡。
穿過一片燒過的林子,繞過一個發臭的沼澤。
前麵,兩棵掛滿骷髏頭的大榕樹出現了。
到了。
阿呆沒想過要偷偷摸摸。
在他想法裡,他是來要人,又不是偷東西,為什麼要鬼鬼祟祟?
他就這麼扛著石斧,一步步走到巨木搭成的寨門前。
寨門兩邊的高塔上,哨兵正靠著欄杆打瞌睡。
其中一個好像被凍醒了,打了個哆嗦,揉了揉眼,習慣性地朝下看。
這一看,他立馬清醒了。
月光下,一個瘦弱的身影,正站在寨門前。
那人扛著一把和他體型完全不符的巨大石斧,看著又好笑又奇怪。
“喂,你看下麵。”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打呼嚕的同伴。
“嗯?什麼東西……”
同伴嘟囔著睜開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看見隻有一個弱不禁風的年輕人,他頓時沒了興趣,打了個哈欠,又換了個姿勢。
“估計是哪個部落迷路的小子,管他呢。”
先前的哨兵也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
就這麼個小子,能乾啥?
他沒拉警報,反而抱著胳膊,從上往下看著阿呆,眼神裡全是看熱鬨和瞧不起。
他倒要看看,這個傻子想乾什麼。
寨門下。
阿呆抬頭看了一眼塔上那兩個模糊的人影,沒理。
他轉過身,對著那扇堅硬的黑鐵木寨門。
他吸了口氣。
雙腿分開,重心下沉。
肩上的石斧被他緩緩舉過頭頂。
他那看著不粗壯的手臂上,肌肉鼓了起來,青筋暴起!
“嘿!”
他低喝一聲!
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這把巨斧上!
沒技巧。
沒章法。
就是最原始的力量!
巨大的石斧帶著呼嘯聲,劃破夜空,狠狠劈在寨門上!
轟——!
一聲巨響!
整座寨門都晃了一下!
堅硬的黑鐵木門上,被劈出了一道半尺深的裂痕!木屑到處亂飛!
那股力道甚至讓整個寨牆都在響!
高塔上。
那兩個還在看戲的哨兵,被這聲巨響嚇得差點魂都飛了!
腳下的塔樓晃得厲害,他倆沒站穩,都摔倒了!
兩人爬到欄杆邊,看著下麵那道斧痕,和那個再次舉起巨斧的瘦弱身影,臉都白了!
那哪是傻子!
那是個怪物!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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