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質感不凡的黑色卡片,躺在淩風掌心,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慕傾雪的視線釘在他臉上,那份慣有的清冷之下,藏著一縷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在燕南,這一個人情,就是一張能讓任何人一步登天的門票。
然而。
淩風隻是懶懶地掃了一眼上麵“慕傾雪”三個燙金小字,旋即,在女人驟然一縮的瞳仁中,將卡片徑直塞回了她手裡。
動作隨意得,就像在退還一張路邊硬塞的廣告傳單。
他唇角一揚,那副散漫裡帶著點玩味的壞笑又回到臉上。
“說了,舉手之勞。”
他拖著長音,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主要是……我這人,怕麻煩。”
說完,他衝她隨意地揮了揮手,像個告別老朋友的街頭青年,轉身就走。
身體微傾,不過一兩個跨步,他的身影便鬼魅地滑入巷口湧動的人潮。
再一眨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巷子裡,隻剩下慕傾雪一個人。
那場驚心動魄的救援,那個遞來廉價奶糖的男人,都恍惚得不真實。
“……”
慕傾雪徹底僵在原地。
她遞出卡片的手還懸在半空,那張被退回來的名片,此刻在掌心裡顯得無比刺眼。
她長這麼大,平生第一次,被人拒絕。
還是用這種近乎嫌棄的理由?
怕麻煩?
她慕傾雪的人情,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通天之梯,到了他這裡,竟成了避之不及的“麻煩”?
荒謬。
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衝刷著她的認知。
“慕總!”
“您沒事吧!”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助理琳達帶著七八名神色倉惶的黑衣保鏢,氣喘籲籲地趕到。
看到慕傾雪安然無恙,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我們已經報警了!您有沒有受傷?”
慕傾雪緩緩收回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將那張名片死死攥入掌心。
她身上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氣場重新凝聚,甚至比先前更加淩厲凍人。
那雙狹長的鳳眸裡,寒意徹骨。
她沒有回答助理的問題,直接下令。
“查!”
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抗拒的決斷。
“剛才救了我的那個年輕人,我要他所有的資料!”
“所有!”
……
燕南大學,男生宿舍。
“我靠!風子你死哪兒去了?三缺一,就等你丫開團了!”
“快快快!對麵那幾個孫子太囂張了,就等你來帶飛!”
淩風一推開宿舍門,一股泡麵、汗味和青春期荷爾蒙攪和在一起的熱浪就撲麵而來。三個室友赤著膀子,圍著電腦吼得麵紅耳赤。
他臉上掛著和室友們別無二致的笑容,將手裡的打包盒飯往桌上一扔。
“急什麼?給你們帶宵夜去了。”
“喏,紅燒排骨,加雞腿。”
他一屁股擠開一個室友,動作嫻熟地戴上耳機,雙手在鍵盤和鼠標上瞬間化作一團幻影。
“看好了,哥今天教你們什麼叫逆風翻盤!”
“臥槽!風哥牛逼!”
“這操作,神了!”
宿舍裡,很快又被激烈的遊戲音效和鬼哭狼嚎般的叫嚷聲淹沒。
……
深夜。
傾城國際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燕南市鋪陳開來的萬家燈火。
慕傾雪端著一杯猩紅的酒液,靜立窗前。她已換下一襲舒適的絲質睡袍,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驚人的身段輪廓,卻驅不散她眉宇間凝結的霜意。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助理琳達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的文件,表情裡混著困惑與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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