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單位注意,啟動飽和集火預案!”
赫克托的嘶吼通過通訊鏈路炸響在遺跡外圍。
刹那間,十二具重型動力甲肩部的蜂巢式導彈巢齊齊掀開護甲,露出密密麻麻的深黑色發射口。
遺跡穹頂之上,三艘懸浮待命的軍部預備戰艦主炮充能,刺目的猩紅光芒在炮口凝聚,將鉛灰色的天幕映得如同滴血。
“司令!裡麵還有莫裡哀首席和…”通訊兵的聲音帶著顫抖。
“開火!”
剛用單兵機動裝置從遺跡中轉移出來的赫克托,眼底爬滿血絲。
月蝕之夜的慘敗、外城的崩潰、軍部威嚴的掃地,所有屈辱在這一刻化作最暴戾的指令:“把那個怪物和遺跡一起,從地圖上抹掉!”
轟!轟!轟!
第一波導彈拖著灼熱的尾焰墜入遺跡拱門,動能炮彈緊隨其後,如同鋼鐵暴雨傾瀉而下。
禁衛動力甲的轉管蒸汽機炮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黃銅彈殼瀑布般砸落在地,叮當作響。
遺跡內部,布隆吉癱坐在碎石間,掌心的灰色晶體碎片正在龜裂,他望著那鋪天蓋地砸來的死亡火光,嘴角扯出一抹慘笑:“瘋了…都瘋了…”
莫裡哀卻顧不上這些,他正死死盯著培養艙監控屏,手指在控製台上瘋狂敲擊:“攔住!給我攔住那些炮火!原初樣本還沒完成數據采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赤足立於石地上的蘇醒者,輕輕抬起了頭。
她漆黑中泛著淡青微光的眼眸,望向那撕裂空氣砸落的鋼鐵洪流,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寧靜。
她抬起右手,五指如蘭,輕輕向上一托。
“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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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者的聲音很輕,像是夢囈,卻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嗡——
遺跡地麵上,那些自石縫中鑽出的嫩綠芽苗,在刹那間瘋長!
淡青色的枝條自她腳下蔓延而出,與舊神遺跡中殘留的銀藍能量交織纏繞,化作無數半透明的巨大菌蓋,層層疊疊地向上合攏。
那不是尋常的植物或金屬,是淨化之力與規則碎片融合後誕生的奇異造物,構成形似蘑菇堆疊的晶壁。
導彈撞在菌柄上,沒有爆炸。
動能炮彈轟入菌蓋冠狀溝,沒有穿透。
所有的暴力,在接觸到那淡青與銀藍交織的屏障時,都被一種更高維的秩序強行拆解。
彈頭中的化學能被轉化為溫潤的光點,動能被分散導入大地,就連那刺鼻的硝煙味,都被淨化成了雨後草木的清香。
漫天鋼鐵暴雨,化作一場簌簌而下的光之菌絲雨。
遺跡外圍,一名負責校準炮口的年輕軍部炮手呆住了。
他透過觀測鏡,看到那枚本該將目標炸得粉碎的穿甲彈,在觸及菌菇晶壁的瞬間,竟如同落入春水的雪花,消融成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辛德爾!發什麼愣!裝填下一發!”車長的咆哮在耳邊炸響。
被稱為辛德爾的年輕炮手渾身一顫,卻沒有動作。
他想起三天前,外城第七區廢墟裡,那個新城的猿人少年遞給他母親兩塊烤土豆餅時說的話——“咱這兒管飽”。
而此刻,他奉命要轟碎的,似乎正是能種出那種烤餅的希望。
“我…”
辛德爾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手指懸在發射鈕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遺跡深處,莫裡哀終於從震撼中回神,他臉上的狂熱化作了更深的貪婪:
“那不是防禦機製…她在把攻擊性能量轉化為生命能量!這幾乎是完美的生物肌體…抓住她!必須抓住她!”
莫裡哀猛地撲向控製台,試圖啟動培養艙自帶的緊急捕獲力場。
然而,他指尖剛觸及按鈕,整個控製台的符文回路突然爆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砰!
莫裡哀被反震得倒退數步,驚怒交加地轉頭:“誰!”
陰影中,探針緩緩走出。
他的防護服破損,淡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鬼火,右手還纏繞著一縷尚未收回的淡青色菌絲。
正是這縷菌絲,在剛才的瞬間切斷了捕獲力場的能量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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