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流疏許久不語。
又過了許久,她再一次抬起眼。她美麗的眼睛,與他雋秀的眉眼對視。
她道:“……郎君將與我,再無交集。
“郎君是天上鷹,雲中月,高潔傲然,又野心勃勃。南北周一統,正是郎君大顯神通的機會……郎君在汴京恭迎南周皇帝入局,是麼?”
張秉微笑:“郡主,西域的霍丘國正在崛起。我輩之徒,何不借勢?”
葉流疏朝前傾身,柔聲:“那郎君怎知,我便是毫無野心、甘願平凡之人呢?”
她緩緩膝行,依偎向他。燭火流動在二人身上,光影搖曳,屏風上映出的二人身影,已足夠親近。
葉流疏伏在他膝頭:“如果我嫁給李微言,郎君會一直站在我身後,支持我嗎?張家的勢力,會為我所用,郎君會為我所用嗎?”
張秉:“若你為後,我便是你身後最值得信任的支持者。郡主將與張氏捆綁,共同迎戰南周皇帝與建業陸家。”
葉流疏淺笑:“正如建業陸家的陸輕眉,一定會是李微言背後的支持者。她將帶著整個陸家,與我們博弈。且看日後朝堂,張氏與陸氏,誰主沉浮。”
葉流疏美目流波,朝張秉仰臉:“有郎君這番話,我便放心了。我要與南周皇帝寫信了……”
張秉俯首:“臣幫郡主研磨。”
葉流疏:“尚未功成,當不得郎君在妾身麵前稱臣。”
張秉:“郡主要寫什麼?”
葉流疏:“向我未來的夫君問好吧。”
她在信中想問他:摻雜共同利益和秘密的婚姻更牢靠,陛下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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摻雜共同利益和秘密的婚姻,自然更牢靠。
南周皇宮中,陸輕眉跪在書案旁,與淡著臉的李微言對視。
他歪靠著龍椅,吊兒郎當地玩著手中一把墨玉雕像。少年天子撩起眼皮,看那纖纖美人研磨執筆,代他擬信。她將代他與北周的郡主問安,和未來的皇後談及合作。
她何不代他娶了葉流疏?
李微言嘲弄道:“我聽聞,皇帝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陛下可以為所欲為,但得是統一天下的陛下,”陸輕眉淡聲,在他自後握住她手中筆時,二人呼吸極近,卻誰也沒動,陸輕眉將信寫下去,“陸家會一直支持陛下的。”
李微言:“……嫂嫂呢?”
陸輕眉:“我也會一直站在陛下身後,支持陛下,保護陛下。”
“如今,最重要的是,是對抗西域的霍丘國……擊殺衛長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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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荔已出局很久,如今,為了林夜,她願意再次入局。
李微言遲遲不肯入汴京的原因,除了兩國談判的條件未曾滿意,亦有衛長吟還活著的緣故。皇帝不遠行,隻有衛長吟伏誅,兩國才能真正一統,將矛頭指向西域。
雪荔便來為他們殺衛長吟。
一年以來,衛長吟始終躲藏,不曾露麵。而今,他們放出“有人要複活照夜將軍”這個消息,衛長吟很可能被釣出來。
畢竟,雙方皆知,衛長吟多年陰謀多次毀於林夜之手。二人又同為將軍,同樣是智謀型將軍。這世間,最厭惡林夜、最害怕林夜活著的人,一定是衛長吟。
按照他們的計劃,雪荔重新潛入洛陽行宮外的山洞中。她和北周看守的兵馬交戰,雙方皆有放水之嫌,隻為了讓雪荔帶走林夜。
當日,雪荔封住洛水,凍住林夜的屍骨。今日,雪荔伏在冰麵上,親自用內力融化洛水,自濕淋淋的雜著碎冰的冰水中,將林夜抱住。
他靠在她肩頭,冰涼刺骨,被用冰保存著的身體仍然鮮活,隻眉目緊閉肌膚蒼白。雪荔擁著他,將李微言給的藥丸喂入他口中。
她等了一會兒,並沒有動靜。
雪荔的心一點點涼下,卻又無所謂。她打定了主意,無論阿夜能否重生,她都要帶阿夜離開這裡。他們說好的一起遊曆紅塵,她要帶他一起走。
山洞外的腳步聲近了,她扣住濕漉漉的少年肩膀,拔身而起,朝山洞外湧來的北周兵馬掠去。這些兵馬並非真正要攔她,她的目的隻是將林夜帶走,引出衛長吟。她把衛長吟和那些霍丘雜兵帶到南北周兵馬已經埋伏好的地方,將他們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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