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猶然刺透肌膚……”
正沉浸在沉思中,忽覺身子微微一顫,一個悅耳的聲音倏然鑽進耳中。
“母尚大人,她為何體寒如冰,顫抖不止……”大公子的聲音沉鬱緊繃,每一個字都像在冰麵上艱難碾過,這一刻他就像個孩子般無助。
話音未落,一股混合著沉香陽剛的男性體溫驟然將我裹挾。我近乎貪婪地呼吸著醇厚帶著絲絲甜意的氣息,他那懷抱寬闊而柔軟,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暖意,幾乎要將人融化。
久久耳邊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漫入耳畔,那吐納間的氣息如此熟悉,仿佛昨日的我,包含著多少的無奈壓在心頭。
“我兒莫要憂心,她定然無恙……如若不測,為娘殘魂化燼,亦將護她周全……不過……”那妖獸頓了頓從喉間滾出低沉的沉吟聲:“我兒向來對萬千妖媚不屑一顧,連三公主都不曾入眼,如今竟為她破例……隻因她與眾不同乎?”質疑間妖獸的聲音陡然轉冷:“我兒莫要忘了——她僅是機緣巧合被選中的‘容器’,若局勢有變,列宿小主定會棄子求存……而她……終將魂消魄散。”
我豎耳細聽,“那妖獸之言,字字如楔,沉沉鑿入心魂。它的話語在我空洞的軀體裏激蕩起連綿的回響——無人比我更懂在這軀殼內所發生過事情。那些離奇可怕的際遇、蝕骨噬心的經曆,縱使輪回千世,也未必能堪破分毫……誠如妖獸所言,我,不過是眾多之中的一具“容器”。那曾盤踞其中、渡我於生死間的詭譎之力,正無聲地流散、退卻,如今隻餘指尖微塵般虛無的觸感,終將消儘。”
這種蝕骨的無助如潮水般漫上脊梁,每一寸戰栗都沉溺於萬古不化的岑寂中。或許唯有終點才是我最後的解脫吧——
“她對我有恩——!若無她,便無我!”
正追憶中,忽然,大公子的話劈空炸響,像一道慘白的電蟒撕裂天幕,驚雷碾著顱骨轟然碾過,霎時耳畔嗡鳴,天地倒懸。
“我對他有恩?此恩從何而來?”
我反複咀嚼著這句話,一道靈光驟然劈開迷霧:“對哦,我曾救過他的小白蛇!這便是他口中的恩情!可他的……“若無她,便無我”……這話未免太過重了,重得令我無地自容。那時不過是隨手之勞,哪值得他如此掛懷?可他這份情義,卻沉甸甸地燙得心頭發酸。
沉默良久後,那妖獸低低喟歎道:“若非為娘罪孽深重,我兒也不至於身受重創,幾近喪命……由此看來,那小娘子確實於你有恩……隻是……”它話語微頓,複又道,“為娘在啖食眾靈骨之時,確從那些殘念餘波裏,窺見了神隱斬·末伏的虛影……故此想喚她來……辨個究竟,看那末伏的神靈之氣,是否依附於她身上……隻有尋得末伏,方能尋得小主。”
還未聽完這妖獸所言,驚濤駭浪般的怒火已在我胸腔炸開——仿佛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踐踏,幾乎要將我的理智撕裂!搞了半天,幕後操控一切的竟是這妖獸!……那我來此後一切的遭遇,是純屬的偶然,還是它們早已布下的一個局呢?繼而又轉念一想,我又如墜冰窟般瞬間讓自己冷靜下來,“嗬嗬,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偶然怎樣?布局又怎樣……”我調整了一下呼吸,腦中將過往的每一處疑點、每一次轉折,都重新過了一遍篩子。
當初滄溟神侍·夔虞攜大公子大婚之事,言奉滄溟帝之命誠邀我為座上客時,心中納罕不已,卻又深知自己的處境,滄溟帝既下旨意,必難以推拒也無從逃脫,隻得如此懵然不明地隨之前往赴會。
細想之下,我素日與大公子並無絲毫來往,形同陌路,與那滄溟帝更是緣慳一麵,何至蒙受如此盛情相邀?如今想來,原是那妖獸暗中授意大公子而為之……雖其手段卑劣詭譎,然陰差陽錯間,終令我與小白蛇再次重逢,情緣輾轉,倒也不必咎於這因果糾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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