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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過得飛快。
院子裡的榕樹葉子落了又長，樹下的沙坑早沒人玩了。
秦曄躥了個子，很快從按門鈴都需要踮著腳的小豆丁，長到了和秦爸爸的肩膀一樣高。
池越也長高了，還是那副安靜從容的模樣。
不變的還是秦曄每天在樓道裡喊“池越快點兒”，和池越跟在後麵那聲“嗯”。
這天放學，秦曄和池越並排走在回家的林蔭道上。
秦曄一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邊興致勃勃地跟池越分享班裡的“新聞”：
“……然後張強那小子，直接對著王老師背影來了句‘我靠’，牛逼吧？”
秦曄說得眉飛色舞，下意識地就把剛從同學那兒學來的詞帶了出來。
話音剛落，身旁一直安靜的池越突然停下了腳步。
秦曄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人沒跟上，疑惑地回頭：“咋了？”
池越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那雙總是很沉靜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不讚同：“不許說臟話。”
“啊？”秦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我靠’啊？這有什麼，好多人都說……”
“不好聽。”池越輕聲打斷他，語氣沒什麼起伏，“不準跟他們學，也不準不尊重老師。”
秦曄看著他這副小大人似的嚴肅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湊近池越，伸手想去戳他的臉：“池越，你怎麼跟我爸似的，不對，你比我們李老師還像教導主任！整個一小老頭！”
他的手還沒碰到池越的臉頰，就被池越精準地抓住了手腕。
池越另一隻手抬起來，不輕不重地捏住了秦曄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頰，往外輕輕一扯。
“哎喲！”秦曄叫喚起來，口齒不清地抗議，“鬆手鬆手！池越小老頭！”
池越沒鬆手，反而微微眯起眼，看著秦曄因為被捏臉而鼓起來的嘴巴，低聲問：“不聽我的話？”
明知池越不會真的生氣，秦曄心裡卻莫名虛了一下。
但他嘴上不肯認輸，含糊地強調：“我、我才是哥哥！你怎麼老管我？”
“哦？”池越鬆開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揉自己的臉，“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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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哥”叫得平淡無波，卻讓秦曄瞬間警惕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池越。
果然，池越下一句就是：“幫我把數學作業寫了吧，最後兩道應用題有點難。”
秦曄一下子噎住了，剛才那點“哥哥”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狐疑地看著池越：“你騙人！你肯定早就寫完了！”
他太了解池越了，這家夥做事永遠趕在前麵，怎麼可能留作業到現在？
池越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前走。
秦曄趕緊追上去，跟他並肩，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說真的，池越，你以後不會真去當老師吧？
那你的學生可太慘了，天天被你這張冷臉凍著。”
池越目視前方，淡淡回道：“教你你一個就夠了，我對別人沒有那麼多耐心。”
“切！”秦曄嘴上不屑，心裡卻有點美滋滋的。
他快跑幾步，跳到前方的一個水泥墩子上，轉過身，迎著風，張開手臂，對著慢悠悠走過來的池越大聲說：
“池越小老頭！我餓了！回家讓阿姨給我煎荷包蛋！我要吃兩個！”
風吹亂了他的柔軟的發絲，也吹散了他剛才那點小小的“叛逆”。
至於那些從同學那兒學來的、自以為很酷的詞彙，早就被拋到腦後了。
秦曄腦子靈光，小學那點知識對他來說還是遊刃有餘。
他上課聽聽，作業隨便寫寫，還有池越盯著他複習，成績單發下來照樣能在年級前列。
但這反而讓他父母更加焦慮——怕他聰明反被聰明誤，養不成踏實的學習習慣，等上了初中課程難了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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