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鳴聲來自一條色彩斑斕的小蛇，拴在耿昊發絲之間之前跟個辣條似的沉寂不醒，今晚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興奮起來，昂起小腦袋，吐著猩紅的信子，發出一聲又一聲尖銳嘶鳴。
“你怎麼會有妖蟒一族的本命靈？”蛛十三娘一臉震驚，看耿昊的目光就像在看什麼稀罕玩意兒。
“什麼本命靈？”耿昊一腦門問號。
蛛十三娘解釋道：“就是你頭頂這條小蛇。九族之中，唯有流淌帝君血脈的核心族人才能孕育出本命靈。本命靈乃是核心族人性命交修之物。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他們是不會將它贈予外人的。”
耿昊眉頭微皺：“這小蛇……很貴重？”
蛛十三娘點頭：“超級貴重。這個寶貝在身，依照九族血脈至上的傳統，你的地位比我還高。”
“你到底從哪兒弄來的？”
妖蟒？
本命靈？
耿昊沉思了好半晌，才從記憶角落裡翻出這條小蛇的來曆。
當年他在萬族戰場曆練時遇到了妖蟒一族的七公主彩霞，一番陰差陽錯的糾纏之後，他把彩霞契約成了靈獸。
這條小蛇就是彩霞送給他的信物，按彩霞的說法，是入贅妖蟒族聖地媧皇宮的憑證——如果哪天在巨人族混不下去了，隨時可以來媧皇宮尋她。
後來他回了赤霄城，身邊女人太多，事情一件接一件，他早把這條小蛇忘得乾乾淨淨。
今天要不是本命靈自己叫喚起來，他這輩子都夠嗆能想起來還有這麼一茬。
奇怪，這裡不是媧皇宮，而是龍族祖地升龍崖，彩霞的本命小蛇為何會有反應？難道——
正想著，頭頂傳來破空聲。
伴著一陣香風，一道修長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耿昊麵前。
來人正是彩霞。
一襲七彩鱗裙裹著玲瓏身段，腰肢細得像一掐就斷，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裡盛著兩汪晃蕩的波光。她剛一落地就撲上來，雙手環住耿昊的脖子，踮起腳尖對著他的嘴連啄了好幾下，每一記都又響又脆，像一隻啄木鳥在啄一塊特別合口味的木頭。
這是她的小愛好：嘴兒一個!
彩霞鬆開他的脖子，後退半步，仰著臉看他，桃花眼裡亮晶晶的，滿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耿昊張著嘴，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是真的把彩霞給忘了，忘得一乾二淨。
但這話能說嗎？
不能說!
彩霞剛剛就是從高空那棟閣樓飛下來的，九成九是蛛十三娘難以企及那個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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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登上閣樓探查情報，必須要仰仗彩霞。
耿昊不想渣，但是人族命運逼著他，不得不渣，一念至此，他果斷卸下心中包袱，迎著彩霞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說出了此生最深情的話語。
耿昊伸出手輕輕撫上彩霞的臉頰。
他的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耳垂，順著下頜線緩緩滑到下巴，拇指在她唇角那道剛才被啄過的地方輕輕蹭了一下，頑皮之中又帶著幾分情趣。
“傻瓜！我不是專程來找你的。”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彩霞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耿昊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頜上，微微抬起她的臉，讓她的眼睛不得不迎上自己的目光。
“我是來碰運氣的。”
“升龍崖這場婚禮，大荒矚目，我想著——也許能在這裡遇見你。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到邀請，不知道你是不是回來，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還願意理我。我就是想碰一碰運氣，碰不到就繼續等，碰到了——”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拇指在她下頜上又蹭了一下，“碰到了，就算賺了。”
彩霞沒有說話。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桃花眼裡那兩汪晃蕩的波光忽然變得很安靜。
耿昊把手從她臉上收回來，收回的速度很慢，指尖從她耳側滑過時，還細心地幫她理了理鬢角。
“媧皇宮的路我認得。”他把那條小蛇從發絲間摘下來，讓它盤在自己掌心裡，“這小家夥天天在我腦袋上趴著，我每天梳頭都怕扯到它。但它一直沒叫——它不叫，我就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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