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裡隻擠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武家村那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癱坐在地,懷裡緊緊摟著兩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她抬起頭看著那頭越來越近的血牙獠豬,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被命運壓垮了無數次之後剩下的麻木。
她活了七十多年,送走了公婆,送走了兒子兒媳,剛剛又送走了自家的倔老頭,現在輪到她了。
她不怕死,她隻是為兩個孩子感到不值。人間走一遭,還未見到世間的風景,就要夭折於此。
她把兩個孩子的臉往自己懷裡按了按,不讓他們看見那張越來越近的、滿是獠牙的嘴。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
柳紅鸞翻身爬起來的時候,
呈現在她麵前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凶殘肆虐的妖蠻,退無可退,卻仍舊守著心中那最後一份慈愛,牢牢將孩童護在身後的村民和宗門子弟。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
絕望到了極點反而沉默了,沉默得隻剩下妖王踏過血泥時那一聲聲沉悶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每響一下,人群裡就有人不由自主地抖一下
柳紅鸞擦了擦嘴角血跡。
一妖王,三大妖。
這樣的陣容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應對的極限。
妖王留不住她。她有秘寶護身,從容退走絕非難事。可是……
此情此景,如何能走。
她遙遙望了一眼合歡宗宗門所在的西南方向,眼中閃過一抹苦澀:“老爹,鸞兒不孝。怕是要先走一步了。沒能讓你抱上孫子,我很抱歉。”
然後她從懷中摸出一枚粉紅丹丸,仰頭吞了下去。丹丸入喉的瞬間,柳紅鸞渾身猛地一震。
眼珠表麵的血絲在一瞬間儘數炸裂,兩道黑色血線從眼角溢出,順著臉頰淌下來,將她那張風情萬種的麵孔染成了一副淒厲鬼麵。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淒厲哭嚎。
無數的淚珠從她眼眶中湧出,不是透明的,是暗紅色的,每一滴都像是從心臟裡榨出來的血。
淚珠沒有落地,而是在她周身懸浮、旋轉,化作一層又一層猩紅的紗幔,紗幔之上隱約浮現出一張張模糊的女子麵容,每一張都是她。
每一張都在哭泣,每一張都在無聲地嘶喊。
畢生修為凝於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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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將這一擊,化作一座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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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