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邪修陣法已破,沒了九怨斷靈陣的侵蝕,劍幕長城光芒大盛,十柄神劍的恢宏劍光重新煥發出璀璨光輝,那道橫貫萬裡的劍幕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足以堅持更長一段時間。
壞消息是死傷慘重的妖蠻聯軍並未退兵。
非但沒有退,彩司命召來了援軍。
一支穿雲箭從曠野深處衝天而起,在雲端炸開形成遮天蔽日的九首蛇影,妖氣如墨,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暗青色。然後,大地轟隆隆作響,千軍萬馬就從迷霧散儘後的地平線上湧了過來。
站在城頭上放眼望去,曠野上已經看不到泥土顏色。
黑壓壓的妖蠻聯軍從城牆根一直鋪到目力儘頭,各色獸旗遮天蔽日,龍族的紫金戰旗、猿族的金毛大纛、蛛族的蛛網紋章、還有更多耿昊叫不上名字的部族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獸潮的嗡鳴從腳下一直震顫到天靈蓋,那是數以千萬計的妖獸同時呼吸、低吼、磨牙的聲音。
新到的援軍正在安營紮寨,妖蠻力士扛著比城門還大的獸骨在曠野上來回穿梭,妖獸的嘶吼聲、將官的嗬斥聲、巨獸踩踏大地的悶響混在一起,震得城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距離震撼到什麼程度?
這麼說吧,部分尚未完全開化的低階妖獸,就在城牆下堂而皇之地搞起了繁衍大業。
場麵之奔放、姿態之豪邁,令城頭上不少年輕修士先是一臉震驚,然後默默把目光移開,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臉都紅了。
一個年輕劍修咽了咽口水,哆嗦著嘴唇道:
“好大。”
“好小。”
“竟然沒有壞掉,好可怕!”
眾人轟然大笑,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
……
“總體來說,這是好事。”
公羊罰罪站在城樓最高處,負手望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妖蠻聯軍,神情比之前輕鬆了幾分,
“時間拖得越久,對咱們越有利。”
其他人可沒那麼樂觀。
安道天望著下麵亂糟糟的場麵,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想的問題:“所以……接下來,咱們該乾點啥?”
眾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皇朝東域所有人族幸存者都被困在了城池之內,劍幕長城還在,妖蠻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
並且,都這節骨眼了,修煉也沒啥意義,畢竟,修為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提上來的。
除了安排後事,像確實沒什麼事能乾了。
這種被圍困在孤城裡、外麵億萬凶殘妖蠻、裡麵是億萬百姓,卻突然發現手頭沒什麼活可乾的荒誕感,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要不,咱們也發幾枚穿雲箭?”
雪玲瓏瞧瞧四周,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妖蠻可以叫來援軍,沒道理咱們不可以。十城億萬百姓可都是心向皇朝的忠勇之士,夏皇未必舍得就此放棄。退一步說,就算叫不來援軍,發幾枚穿雲箭出去,唬一唬妖蠻也挺好,總比乾坐著強。”
蔣伯約、劍凡塵、公羊罰罪三人沉默不語。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皇朝此刻的處境——戰事,不過是邊關同時告急,人族正在全力備戰三界合一,此時,即便夏皇有心馳援,也無兵可派。
但這個事實太沉重了,沉重到他們不忍心在此時此刻說出口。其他人卻全都熱烈響應起來。
穿雲箭能否喚來援兵,大家其實並不關心。
大家就是覺得,在這黑雲壓城的絕境氛圍下,放個煙花熱鬨熱鬨,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煙花很好看,餘下的日子不多了,看一場就少一場。
“妥!就這麼乾。”
耿昊大手一揮,定下了基調。
平安堂立刻開始全城發放煙花。
(感謝笑笑同誌的友情讚助!!!)
一隻又一隻刮刮樂出品的大木箱被搬了出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成捆的煙花筒,每一捆都印著一行小字:願我的愛,照亮你的夜空。
全城百姓每家每戶都分到了滿滿一大箱,連醫帳裡纏著繃帶的傷員都拄著拐杖出來領了一捆,說要在今晚放給那些沒能活下來的兄弟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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