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位天宗掌舵者的到來,小小庭院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連無法無天的耿耿都安靜了。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夏皇。
顯而易見,遍數整個整個皇朝,唯有夏皇才能號令四大天宗,也唯有他,才能將天宗領袖彙聚一堂,眾人不理解的是,夏皇為何要這樣做?
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似乎是看穿了眾人心中所想,夏皇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沉聲道:“人還沒齊,再等等。”
話音剛落,院門再一次被推開。
來人一襲猩紅長袍,無風自動,袍麵上隱隱有血光流轉,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屍山血海之上。
他身形修長,麵容冷峻如削,五官生得極好,好看的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卻冷得讓人不敢多看一眼。他走的並不快,但每靠近一步,院中溫度便驟降一分,連石桌上的熱茶都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晶。他往夏皇對麵一坐,那身血衣在煙火映照下泛著妖異的暗紅。全場鴉雀無聲,隻覺得很冷。
耿昊小聲問劍凡塵:“這位是?”
劍凡塵嘴角抽了抽,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了八個字:“以殺證道-血衣聖君。”
耿昊咽了口唾沫,不吭聲了。
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光頭從院門外擠了進來。那是個笑嗬嗬的胖大和尚,慈眉善目,雙耳垂肩,走起路來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他的袈裟洗得發白,卻乾淨得很,頸上掛著一串黑檀佛珠。他一進院子,先朝夏皇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又朝院中眾人一一微笑點頭,最後目光落在耿耿身上,瞳孔驟然一縮,多了幾分驚愕。
可這份驚愕,轉瞬間便被歡喜所替代。
他從腕上褪下一串佛珠,彎腰朝耿耿遞過去:“小施主福運綿延,與佛有緣,此佛珠……”
話未說完,耿昊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此時的他,臉色鐵青,十分難看。眾所周知,當禿驢說“與佛有緣”的時候,準沒好事。
“大師,我是轉世之人,經常助人為樂,一心向佛,最喜歡和佛結緣了。這佛珠送我可好?”說著,根本不等和尚回話,手已經伸向了那串佛珠。
銅祖仍舊笑嗬嗬的,也不躲,隻是任他把佛珠搶過去。耿昊心頭一喜,抓起佛珠,直接戴到了自己腕上,忽然覺得手腕一沉,接著又一鬆,低頭再一看,腕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佛珠的影子。
“爸爸!”耿耿驚呼,舉起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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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佛珠不知何時已經穩穩當當地戴在了她細小的手腕上,珠子顆顆溫潤,泛著柔和的微光,尺寸竟也剛剛好,像量身定做的一般。耿耿晃了晃手腕,佛珠跟著輕輕搖晃,還挺好看。
耿昊臉都黑了,扭頭低聲問劍凡塵:
“這……和尚什麼來路?”
劍凡塵壓低聲音:“聖城之主,銅祖。”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人亦正亦邪,但這次送佛珠之舉,應該沒有壞心思,他也不敢有壞心思。”
耿昊問:“為何?”
劍凡塵朝夏皇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因為夏皇坐在這裡。隻要他在,沒人能傷害到耿耿。”
聞聽此言,耿昊這才安下心來。
他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眼那串佛珠,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挪挪腳步,把耿耿擋在了身後。
銅祖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毫不在意。
血衣聖君抬起眼皮,看了銅祖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冷哼,似乎對銅祖的“慈眉善目”極為不屑。銅祖也不惱,笑著在他對麵坐下。
……
院子裡的溫度還沒從血衣聖君帶來的寒意中回升,又有一人到了。那是個麵目和善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墨色長袍,氣質溫潤如玉。
他臉上帶著笑,笑起來時,眼尾有細細的紋路,整個人像是從春日的暖陽裡走出來的。
進院之後,他先是掃視了一圈。
隨即,朝雪玲瓏招招手。
雪玲瓏縮了縮脖子,像隻偷吃被逮住的貓,低著頭,乖乖走到他身邊,小聲叫了句“父親”。
紅日聖君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又將她額前沾著的一片樹葉摘下來,動作細致而輕柔。
然後他猛然轉頭看向耿昊。
耿昊隻覺一股比血衣聖君寒意更讓人發虛的壓力撲麵而來。這種力量,無形無質,卻又磅礴如海,以作者君的閱曆,願稱之為“老丈人”之力。
老丈人之力太牛逼了。
耿昊雙腿一軟,差點兒來個當場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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