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感和憤怒幾乎要將帝壹吞噬！他猛地看向吳醫生，布滿血絲的右眼幾乎要噴出火來：“診金！診金！你隻在乎診金？！告訴我！到底怎麼樣才能救她？！真正的救她！逆轉那個該死的崩解！”
吳醫生平靜地迎視著帝壹憤怒的目光，仿佛在看一隻困獸。“熵海診所，等價交換。支付診金，獲取服務。‘逆轉禁忌融合體最終崩解’…屬於最高級別診療項目。所需‘存在價值’…超越你目前所能支付的極限。”
“極限是多少？！告訴我！”帝壹低吼。
“你無法理解的數量級。”吳醫生語氣毫無波瀾，“如同要求一粒塵埃支付一顆恒星的代價。”
帝壹的心徹底沉入冰窟。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他。
“但…”吳醫生話鋒極其輕微地一轉，目光掃過帝壹，又落在旁邊失魂落魄的蘇晚身上。“診所規則，允許…資源整合與債務轉移。”
帝壹和蘇晚同時一震！
“她，”吳醫生的視線落在蘇晚身上，如同評估一件物品。“‘存在價值’剝離手術（深度），已完成。載體本身，具備一定‘信息熵’承載潛力。其被剝離的‘情感模塊’核心數據，已作為‘廢料’歸檔於診所數據庫。該‘廢料’，蘊含其作為‘人’時期最核心的‘存在價值’濃縮。”
蘇晚空洞的眼神劇烈波動起來！剝離的情感…被當作“廢料”儲存著？那是…她曾經作為“蘇晚”的一切？！
“若她自願簽署‘廢料’所有權永久轉讓協議，該‘廢料’蘊含的‘存在價值’，可折算為相當額度的診金。”吳醫生看向帝壹。“該額度，雖不足以支付‘逆轉崩解’項目，但足夠支付一次‘深度載體掃描與崩解抑製方案推演’服務。此服務結果，可能包含…延緩崩解、甚至尋找逆轉契機的…非確定性信息。”
“你要她…賣掉自己最後的情感？！賣掉她作為‘人’的全部過去？！”帝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這簡直是惡魔的交易！
“等價交換。”吳醫生重複道，語氣毫無變化。“‘廢料’對診所具備研究價值，對她本身已無意義。這是目前…唯一可操作的、能為你爭取‘可能性’的路徑。選擇權，在你…和她。”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蘇晚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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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跪在冰冷的蜂窩狀地麵上，身體還在因之前的恐懼和哭泣而微微顫抖。空洞的眼神，在帝壹憤怒的麵容、洛璃冰封的軀體、以及吳醫生那如同深淵般平靜的目光之間…緩緩移動。
情感被剝離後的巨大空虛感，如同冰冷的背景噪音，始終存在。特警的死，洛璃的瀕死，帝壹的絕望…這些強烈的衝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雖然激起了劇烈的漣漪（她的哭泣和恐懼），但漣漪過後，那深入骨髓的空洞與麻木…正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占據上風。
賣掉…被剝離的情感“廢料”？
那些讓她痛苦、讓她脆弱、讓她在特警死時崩潰大哭的東西…
那些…屬於“蘇晚”的東西…
現在隻是一堆…“廢料”？
賣掉它…就能幫到帝壹哥哥？就能…可能…救洛璃姐？
一個冰冷、清晰、剔除了所有情感乾擾的“邏輯鏈條”，在她那被剝離後的、近乎“絕對理性”的意識中…迅速構建完成：
1.**目標：**拯救洛璃（最高優先級）。
2.**現狀：**洛璃瀕死，冰棺僅能維持有限時間。常規手段無效。
3.**可行方案：**吳醫生提出的交易。利用自身“情感廢料”換取“崩解抑製方案推演”服務。
4.**方案代價：**永久失去自身“情感廢料”（已剝離，對當前狀態無實質影響）。
5.**方案收益：**可能獲得拯救洛璃的關鍵信息（概率未知，但大於零）。
6.**結論：**收益（潛在拯救洛璃）遠大於代價（無用的廢料）。方案可行。執行優先級：最高。
沒有猶豫。
沒有掙紮。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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