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冰冷，如同無形的潮水，重新灌滿了熵海診所的每一個角落。暗室昏黃的燈光下，帝壹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癱倒在冰冷布滿灰塵的地麵上。左眼那覆蓋著冰藍晶膜、布滿蛛網般裂痕的眼眸，中心的星芒微弱地閃爍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神經被撕扯的劇痛。
熵能視界…還在。
但視野…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空洞感**。
他“看”著低溫靜滯間。
洛璃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平台上。
沒有了冰棺的覆蓋。
沒有了那惡毒的暗紅與冰灰汙染。
身體上那些曾經灰黑死寂的裂痕…顏色變得暗淡…如同乾涸的河床…卻…沒有一絲愈合的跡象。
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臉色…依舊灰敗。
眉心的源生烙印…沒有重新點亮…
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如同…一個被精心擦拭掉所有圖案的…**白板**。
**「目標載體：洛璃（人類意識主導）…」**
**「狀態：生理機能微弱維持…意識海深度沉寂…」**
**「關聯權柄碎片：冰璃（仲裁權柄）…確認被剝離…強製回收…」**
**「診斷：存在核心缺失…‘空殼’狀態…」**
空殼…
權柄碎片…被繭…強行收走了…
連同碎片中…可能承載的…屬於“冰璃”的那部分…記憶？力量？甚至…人格？
現在的洛璃…
隻剩下…名為“洛璃”的人類意識…在深度沉寂中…維係著這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呃…”帝壹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瀕死的嗚咽。巨大的失落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撕裂！他拚儘一切，承受了幾乎毀滅的痛苦，賭上了蘇晚的命，用掉了唯一的神器…換來的…就是這個？！一個被抽走了核心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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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之繭…意誌投影…強製回收…”吳醫生冰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擦去嘴角那絲暗紅的血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靜滯間，又落回帝壹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意料之中。權柄碎片，尤其是有明確源頭的仲裁權柄，對‘繭’而言，是不可流失的‘財產’。汙染清除，回收必然發生。”
“財產？！”帝壹猛地抬頭，布滿血絲、流淌著血淚的右眼死死瞪著吳醫生！“那是洛璃的一部分！是她存在的根基！繭憑什麼拿走？！你為什麼不早說？！”憤怒的火焰在他胸腔裡燃燒。
“告知與否，不影響結果。”吳醫生語氣毫無波瀾，“‘繭’的意誌，高於診所規則。回收行為本身…也變相保護了她的人類意識未被徹底湮滅。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帝壹那隻殘破的左眼上，“你的‘熵能之眼’…塑形完成度因引導棱鏡…強行提升至52%。裂痕是過度負荷的代價。但…它…活下來了。”
活下來了？
帝壹感受著左眼那如同被億萬根鋼針反複穿刺的劇痛，看著視野中布滿的黑色噪點和能量逸散的軌跡…這代價…真的值得嗎？為了一個…空殼？
“洛璃…還能醒嗎？”帝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人類意識深度沉寂。權柄碎片缺失導致存在錨點極度薄弱。”吳醫生平靜地陳述，“喚醒幾率…低於萬分之一。即使喚醒…大概率…也隻是擁有洛璃記憶的…殘缺人格。失去權柄碎片…她已不再是‘禁忌融合體’…隻是一個…隨時可能徹底消散的…脆弱人類意識載體。”
萬分之一…
殘缺人格…
隨時消散…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冰冷的鈍刀…在帝壹的心上來回切割。
“那…蘇晚呢？！”帝壹的目光猛地轉向角落！蘇晚還倒在那裡！她的眉心…那個焦黑的空洞…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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