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感到心悸的,是它們與“生命”和“永恒”之間的隱秘聯係。法器,尤其是達到天階的法器,並非死物。它們是存在靈力的器物,經過漫長歲月的溫養和無數靈氣的淬煉,已然誕生出一定的智慧,能夠與宿主產生某種程度的共鳴,甚至自主護主。但這種智慧,是純粹的、基於本能和靈力法則的,它不具備人類那樣明辨是非、判斷善惡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這些天階法器能夠在世間存在很久很久,遠超凡人的壽元,甚至能曆經王朝更迭、滄海桑田而不朽。而人的魂識,那驅動肉身、承載意識的魂魄,其本質也是一種特殊的靈力。
時茜心中清楚,一個最為驚悚的可能性就隱藏在這裡:當一個擁有天階法器的人,其肉身因為衰老、傷病或是意外而消亡時,那強大的天階法器,完全有能力護住那人即將潰散的魂魄,將其完整地保存下來。不僅如此,憑借法器本身浩瀚的靈力和某種未知的法則,它甚至能夠引導魂魄,尋覓機緣,助其重新凝聚肉身,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死而複生”。
如此一來,這便觸及了古往今來多少帝皇將相、修真大能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永生不死!隻要魂魄不滅,肉身可以重塑,理論上便擁有了無限的生命。這種誘惑,比單純的力量更加致命,足以讓最理智的人也徹底瘋狂,不顧一切地去爭奪。
正因為洞悉了這一切,時茜才絕不敢將天階法器的真相泄露出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這個秘密曝光,不僅她自身會招來殺身之禍,整個“醉紅塵”乃至她所珍視的一切,都可能被卷入一場由貪婪和欲望引發的滔天巨浪之中,萬劫不複。所以,用“陣靈升階”來解釋“重啟人生”的變化,是目前最穩妥,也最能安撫人心的說法。
其實,玩陣法遊戲重啟人生的條件之所以沒從前那麼苛刻,完全是因為有了小凡、小歡兩件天階法器的加入。這兩件至寶,如同天作之合,為這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小凡是人魂天階法器,其核心能力在於能夠深入讀取一個人最本源的人魂。這並非簡單的記憶提取,而是對個體意識、情感、經曆乃至潛意識中最細微波動的全麵洞悉與記錄。它能捕捉到一個人從呱呱墜地到垂垂老矣,每一個重要的抉擇,每一次深刻的情感體驗,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如同將一個人的生命曆程完整地、無損地備份下來。
而小歡,則是一件更為玄妙的幻夢空間法器。它擁有匪夷所思的造物能力,可以製造出一個與真實世界一模一樣的空間世界。這個世界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花鳥魚蟲,乃至風土人情、社會規則,都能被小歡完美複刻,達到以假亂真、幾可亂真的境地。置身其中,若非事先知曉,根本無法分辨其與現實的差異。
所以,若小凡、小歡聯手合作,便能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造人”奇跡。首先,由小凡深入目標人物的人魂深處,細致入微地讀取其所有的人魂記憶、情感模式、思維邏輯乃至行為習慣。然後,小歡則根據小凡提供的這些詳儘到極致的人魂數據,在其構建的幻夢空間中,精準地複刻出與目標真人一模一樣的幻影。這些用人真實人魂記憶複刻出來的幻影,其言行舉止、音容笑貌、甚至內在的性格特質,都與原型別無二致,就如現代人所說的克隆人一般,擁有著“原版”的一切特征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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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與克隆人不同的是,這些幻影終究是幻影。它們沒有真實的物理實體,僅僅是由能量與精神印記構成的存在。因此,它們絕對不會也不能出現在真實世界裡。一旦脫離小歡所營造的幻夢空間,進入現實世界,這些幻影便會變得極其脆弱。一陣稍大的風,一縷強烈的陽光,甚至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都可能輕易地將它們吹散,化為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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