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塵帶著小黃狗(玄通道長)躡手躡腳地攀上了那座略顯陳舊的屋頂。夜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瓦片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幸好被夜色掩蓋。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幾塊鬆動的瓦片,動作輕柔得如同怕驚醒了沉睡的夜。很快,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出現在眼前,像一隻窺視的眼睛,通向屋內的秘密。
李玄塵將身體伏低,幾乎貼在冰涼的瓦片上,一隻眼睛湊到那“天窗”處,凝神向裡望去。屋內光線昏暗,隻點著一盞搖曳的油燈,將人影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隻見房間正中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女子,她們的嘴都被破布緊緊塞住,隻能發出嗚嗚的掙紮聲,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屋子的角落裡,站著兩個麵色陰沉的嬤嬤,正警惕地守著,時不時還朝那些女子惡狠狠地瞪上幾眼。
李玄塵心中納悶,這些嬤嬤深夜不寐,究竟打算如何處置這些可憐人?他正思忖間,“吱呀”一聲,房間那扇老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股冷風隨之灌入。四個嬤嬤走了進來,為首的兩個正是方才匆匆離去的那兩個。此刻,她們手裡各自抱著一個黑黝黝的陶罐,罐口上還倒扣著兩個粗瓷碗,碗沿似乎還殘留著些許藥渣的痕跡。
抱著罐子的兩個嬤嬤中,那個身形高瘦、顴骨微凸的嬤嬤率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尖銳而刻薄,像一把生鏽的剪刀劃過布料:“太太吩咐了,這幾個不聽話的賤蹄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每人先灌一碗啞藥,讓她們再也喊不出聲!然後,哼,再把舌頭給老娘拔了!省得夜長夢多,留下什麼禍根!”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繼續道:“等到下半夜,風聲緊了,就把人手腳麻利地送到許婆子那去。告訴許婆子,務必把這些人賣得遠遠的,最好是那種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讓她們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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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衣裳的嬤嬤,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她似乎有些猶豫,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張妹妹,這……這都灌了啞藥了,她們已然說不出話來,怎麼……怎麼還要拔舌頭?這也太……太狠了點吧?萬一……”
“萬一什麼?”另一個抱著罐子,臉盤圓圓的嬤嬤沒等她說完,就粗聲粗氣地打斷了她,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怎麼?王姐姐,你這是怕啦?還是心軟了,不想乾了?別忘了,咱們拿的可是太太的銀子,就得替太太辦乾淨利落了!”
被稱作王姐姐的藍衣裳嬤嬤臉色一白,急忙辯解道:“桃子她娘,你別東拉西扯的!我王婆子在府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這也不是怕!隻是……隻是今時不同往日啊……”她話說了一半,又有些含糊起來,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圓臉的桃子她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裡滿是譏諷:“喲!我當是什麼呢!原來是王姐姐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底氣也足了!你家那個狗剩,在少爺跟前伺候了幾年,最近不是考了個秀才功名嗎?嘖嘖,真是母憑子貴,你這當娘的也跟著端上架子了!都學會別人說話文縐縐的,什麼‘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告訴你,王婆子,這府裡還是太太說了算!少在這給老娘掉書袋,趕緊動手,誤了太太的事,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屋頂上的李玄塵聽到這裡,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燒。灌啞藥,拔舌頭,還要賣到蠻荒之地!這手段也太歹毒了!他悄悄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身旁的小黃狗(玄通道長)似乎也感受到了徒弟李玄塵的怒氣,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若非李玄塵及時安撫它,恐怕就要吠出聲來。李玄塵眼神冰冷,繼續向下觀察,他知道,自己今晚絕不能讓這些惡人得逞!
李玄塵伏在屋頂上,身形如一隻蓄勢待發的狸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屏住呼吸,將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身下那間燈火昏黃的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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