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贈藥”,這不僅能解釋自己為何能“死裡逃生”,更能暗示自己命不該絕,有神靈庇佑,是沈綰溪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妾身真是萬萬沒有想到……”話鋒一轉,她的眼神會變得迷茫而受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楚,“姐姐她平日裡待我溫和有禮,我從未對她有過半分防備之心,怎會……怎會料到她竟能下此毒手,容不下我腹中這尚未出世的孩兒……”
自己要將“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儘致。麵色要蒼白如紙,一雙水汪汪的杏眼要含著欲滴未滴的淚珠,要演的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當夫君潘梓航踏入她的院落過來詢問情況時,自己要掙紮著從軟榻上欲要起身,卻又“虛弱”地跌坐回去,聲音細若遊絲,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抖:“老爺……妾身無妨……隻是……隻是這腹中孩兒,似乎有些不安穩……”
自己不能直接指控沈綰溪,但自己的每一個眼神,每一聲歎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遭遇”。自己要適時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要幽幽地說:“也不知是妾身哪裡做得不好,竟惹得姐姐不快……平日姐姐來看我,言語間似有怨懟,今日妾身在姐姐她離開後便覺腹痛不止……許是妾身多心了吧,姐姐她吃齋念佛,怎會與我計較……”話要如此說,委屈的神情要擺出,要欲言又止的模樣,這樣的表演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具殺傷力。
餘瑩想著要反複強調自己的“無辜”與“信任”,用這份“毫無防備”來反襯沈綰溪的“心機深沉”與“手段狠毒”,將對方襯托得淋漓儘致,如同那蛇蠍美人,令人不寒而栗。潘梓航素來心軟,又重視子嗣,這番哭訴定能讓他對沈綰溪的憎惡加深幾分。
哭訴隻是開始,事後的鞏固更為重要。餘瑩早已盤算好。
首先,便是“以退為進”。餘瑩決定以“胎像不穩,需好生靜養”為由,長期臥病在床。這樣一來,既能名正言順地避免與沈綰溪正麵接觸,減少再生事端的風險,更能持續博取潘梓航的同情與關注。他每一次前來探望,看到她蒼白虛弱的麵容,想到她險些失去的孩子,那份愧疚與憐惜便會多一分,對沈綰溪的怒火也便更深一層。她要讓潘梓航覺得,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是沈綰溪的存在讓她和孩子時刻活在危險之中。
其次,便是“輿論造勢”。她會暗中授意自己的心腹丫鬟,在府中與人閒聊時,有意無意地提及那日的“驚險”。“哎呀,那天可嚇死我了!我們姨娘突然就腹痛不止,臉色白得像紙一樣,血都流出來了,差點就……”丫鬟們會繪聲繪色地描述當時的情景,將凶險程度放大,再配合著恰到好處的歎息和疑惑:“說起來也奇怪,姨娘出事前,剛好喝了大奶奶那邊送來的燕窩……”“大奶奶一向看著和氣,怎麼會……”這些話不必說得太滿,點到即止,卻足以在仆婦丫鬟間掀起波瀾,讓“沈綰溪因嫉妒而下毒”的猜測像藤蔓一樣蔓延開來,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府中眾人的看法,也間接給潘梓航施壓。
最關鍵的一環,便是大夫的“證詞”。餘瑩早已打點好了一位常來府中看診的大夫。她會事先將自己“中毒”的症狀和那“物證”——沈綰溪送來的、被她悄悄加入了少量致腹痛藥物的食物,都擺在大夫麵前。這位大夫收了好處,自然懂得如何配合。他會仔細“診脈”,觀察“症狀”,查驗“物證”,然後做出一個模棱兩可卻又極具導向性的判斷:“夫人脈象虛浮,胎氣受損嚴重,觀其嘔吐物及所食之物,似有……似有誤食有損胎氣之物的跡象。”他不會,也不敢百分百確定是沈綰溪所為,但“疑似”二字,加上之前的種種鋪墊和餘瑩的“遭遇”,足以讓潘梓航和在場眾人心中的天平,狠狠地向餘瑩傾斜。隻要達到這個效果,餘瑩的目的便已達成大半。
餘瑩暗自得意,此計策的“精妙”之處,正在於虛實結合。那“中毒”的症狀是真實的,是她親手給自己下的藥,痛苦是真切的,但也是她為了達到目的所付出的“代價”。而那“毒物”的來源,也確實指向了沈綰溪送來的食物,雖然那致命的“料”是她事後偷偷加上去的,但在外人看來,沈綰溪便是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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