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裡克虛握的手掌,沒有引動任何肉眼可見的能量風暴,沒有震耳欲聾的咒語吟唱。但就在他五指收攏的刹那——
時間,仿佛在那數十尊冰魔像所在的區域,被單獨剝離、凝固了。
它們保持著僵硬的衝鋒姿態,幽藍的靈魂之火在眼眶中定格成驚恐的最後一躍,然後……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不是被風吹滅,不是被外力擊碎。而是構成它們存在核心的“驅動概念”——那被霜噬祭司賦予的、簡陋而狂暴的“冰霜意誌”,被一股更高級、更絕對的“秩序”意誌,直接定義為了“無”。
失去了存在意義的冰魔像,其龐大的、由堅冰與凍石構成的軀體,開始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碎片橫飛的崩解。
從最核心的能量節點開始,那些堅不可摧的寒冰,仿佛經曆了億萬年的時光衝刷,又仿佛被投入了無形的分解力場,極其均勻地、同步地……化作了齏粉。
“沙沙沙……”
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連綿成片。
數十尊高達數米、重達萬鈞的冰魔像,就在所有人眼前,如同沙堡遇到了漲潮的海水,悄無聲息地“融化”、矮塌下去。不是融化成了水,而是化作了最細膩、最均勻、毫無能量殘留的淡藍色冰晶塵埃。
這些冰塵失去了所有 cohesion,在靜止了片刻後,隨著埃德裡克鬆開的手勢,如同被無形的微風拂過,輕柔地、緩慢地飄揚起來,在凝固的風雪背景下,形成一片迷蒙而夢幻的藍色塵霧,最終緩緩沉降,覆蓋在原本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冰麵上,增添了一層嶄新的、純淨的微藍。
整個過程,靜謐,優雅,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近乎藝術般的毀滅美感。
卻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對力量絕對掌控的寒意。
營地內外,一片死寂。隻有寒風穿過冰裂穀縫隙時發出的、仿佛也被壓低了的嗚咽。
“黎明之劍”的戰士們,手中的武器不自覺地垂落,張大嘴巴,看著那一片飄落的藍色冰塵,仿佛在做一場不真實的夢。那些讓他們拚死抵抗、付出鮮血和生命的恐怖敵人,就這麼……沒了?
戈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戰斧上崩出的缺口和沾染的冰屑,又抬頭看了看埃德裡克那平靜的側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中激蕩——是震撼,是慶幸,更是一種目睹神跡般的敬畏。
艾莉絲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入手心。作為學者,她比戰士們更能理解剛才那一幕背後所代表的恐怖。那不是魔法,不是武技,那是……對存在本質的直接乾涉!埃德裡克掌握的力量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而幸存的幾名霜噬祭司,則徹底崩潰了。
為首的祭司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他看著那片飄落的藍色冰塵,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因魔力反噬而顫抖的雙手,最後將驚駭欲絕的目光投向那個黑衣白發的背影。
“怪……怪物!你是……什麼……”他的聲音嘶啞變形,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多年的信仰和倚仗,在那輕描淡寫的一握之下,灰飛煙滅。這打擊比死亡更甚。
埃德裡克緩緩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了這幾個癱軟在地的祭司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無喜無悲,如同俯瞰螻蟻。
“裁決。”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律令的質感,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中響起。
“背棄北境故土,侍奉域外偽神,以同胞鮮血與苦難換取虛妄恩寵,蠱惑生靈,製造殺孽。”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法槌,每一聲都敲打在霜噬祭司們脆弱的精神上。
“其行,玷汙冰雪之純淨。”
“其心,背離守護之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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