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解的景象如同末日畫卷,在冰淵之上徐徐展開。第三柱的爆炸餘波未平,第十一柱上方陣列的巨大裂痕已如貪婪的黑色巨蟒,瘋狂吞噬著周邊的神聖結構。被隔離的第二柱汙染區,灰白鏽跡如同活物般在光罩內側蔓延,腐蝕的滋滋聲令人牙酸,厚重庇護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最終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後,如同肥皂泡般“噗”地一聲徹底破碎!
失去了束縛的汙染能量與外界洶湧的混亂洪流瞬間融為一體,化作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的毀滅浪潮,向著已經千瘡百孔的儀式場剩餘部分席卷而去!
“撤退!所有人員,立刻撤離冰淵邊緣!放棄所有固定設施!攜帶核心聖典和記錄水晶!快!” 費爾南多嘶啞的聲音在能量風暴的咆哮中顯得微弱而絕望,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主祭,在儀式徹底無望的瞬間,做出了最理智也是最痛苦的決定——止損。
神官們早已被接二連三的打擊弄得心驚膽戰,聽到命令,如蒙大赦,再也顧不上維持儀式的體麵,紛紛抓起身邊最重要的物品——通常是散發著微光的聖典、記錄著儀式數據和符文結構的記憶水晶,或者幾件關鍵的法器——倉惶向著遠離冰淵的方向逃竄。動作稍慢的,便被驟然加劇的能量亂流卷入,慘叫聲瞬間被湮滅在光與影的狂瀾之中。
霜噬教派的信徒們更是亂作一團。他們大多沒有神官們的力量和裝備,在失去了神官的指揮和儀式力量的庇護後,立刻暴露在極寒、混亂能量和崩塌的物理結構多重威脅之下。有人被墜落的巨大冰晶砸成肉泥,有人失足滑入能量亂流被撕碎,更多的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崩壞的地麵上哭嚎奔逃,然後被緊隨而至的災難吞噬。
整個冰淵邊緣,徹底淪為煉獄。崩塌的巨柱碎片混合著破碎的符文和失控的能量,如同暴雨般傾瀉;地麵在劇烈的能量衝擊和結構失衡下,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吞噬著其上的一切;空氣中充斥著毀滅性的能量輻射、刺骨的嚴寒以及瀕死的哀鳴。
費爾南多在幾名心腹神官的簇擁下,勉強撐起一道搖搖欲墜的聖光護盾,跌跌撞撞地向外圍撤離。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曾經寄托著無限野心的儀式核心——冰淵上空,那曾經輝煌的立體符文陣列已經徹底扭曲、解體,隻剩下一些殘破的光帶和符文碎片在能量風暴中無力地飄蕩,如同巨獸死後的殘骸。十二根巨柱,三根已毀(第二、第三、第十一),其餘九根也光芒黯淡,柱身布滿裂痕,仿佛隨時會徹底倒塌。
“完了……全完了……” 一名年輕的神官麵如死灰,喃喃自語,信仰似乎都在這一刻崩塌。
“閉嘴!” 費爾南多厲聲喝道,儘管他自己也心如刀絞,但眼中卻燃燒著最後一絲扭曲的火焰,“儀式失敗了,但……那個造成這一切的‘東西’,必須付出代價!” 他猛地看向頭頂那因為儀式崩潰而開始變得不穩定、光芒明滅不定的龐大聖光法陣,以及法陣中心那枚巨大的“神聖洞察”透鏡。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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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不顧心腹神官的勸阻,雙手高高舉起那本散發著黯淡光芒的聖典,用儘最後的聖力和精神,向著天空那即將消散的法陣發出嘶吼:
“以我,費爾南多·聖徽,北境‘基石置換’主祭之名!”
“稟告至高無上的吾主!”
“儀式……遭遇不可抗之異力侵襲,已然……失敗!”
“然,褻瀆之源,竊火之賊,已現蹤於此‘寂滅之喉’!”
“其行,玷汙神聖偉業;其力,腐蝕基石秩序!”
“懇請……降下最終神罰!以此地殘存之神聖烙印與吾等卑微之魂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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