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博物館的青銅鏡碎片還在地麵泛著淡金光,每一粒碎片都像被揉碎的星星,映著雷烈玄甲上的血汙。
雷烈蹲在鏡後的暗格前,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石門,左臂未愈的傷口突然滲出一滴血珠,圓潤的血珠順著指尖滑落,正好落在石門中央的凹槽裡,像一顆喚醒秘密的鑰匙。
血珠滲入凹槽的瞬間,石門發出“轟隆隆”的悶響,低沉的聲響在空曠的博物館裡回蕩,像沉睡千年的巨獸終於蘇醒,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揚起的塵土在火把光裡凝成細小的光柱。
一股陳腐的寒氣撲麵而來,裹著泥土的腥氣與鐵鏽的冷硬,嗆得雷烈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這股氣息不像博物館裡文物特有的陳舊味,更像北境雪原深處深埋地下的戰坑,帶著歲月沉澱的冷意,仿佛還殘留著當年玄甲衛廝殺時的硝煙。
沒等雷烈完全適應這股寒氣,甬道兩側的火把突然“騰”地燃起,橙紅色的火焰順著岩壁往上竄,跳動的火光瞬間照亮了甬道內壁的浮雕——全是玄甲衛戰死者的模樣!
有的浮雕握著長矛,槍尖還留著斷裂的痕跡;有的舉著軍刀,刀刃上的缺口清晰可辨;最靠前的那具浮雕,麵部神情還凝固著廝殺時的堅毅,連甲片上被彈片劃開的戰痕都雕刻得毫厘不差,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岩壁上躍下,重回戰場。
“這是玄甲衛的秘密通道!”
石敢當的大嗓門從身後傳來,他扛著流星錘快步湊過來,鏈環在火把光下泛著冷硬的光,與岩壁浮雕的金屬質感相互映襯。
“俺在玄甲衛新兵營時聽老兵說過,江城有處能直通戰尊堂的密道,藏得比九商盟的倉庫還深,沒想到竟藏在博物館的青銅鏡後麵!”
他說著,突然掄起流星錘往岩壁上撞去,“哐當”一聲巨響,火星濺起的瞬間,岩壁上一塊鬆動的石塊應聲脫落,露出後麵嵌著的碎裂銘牌。
銘牌是玄甲衛製式的,黃銅材質早已泛黑,上麵“307”的字樣被暗紅的血漬浸得發黑,邊緣還留著被彈片劃開的不規則缺口,與雷烈記憶中307小隊的裝備標記完全一致。
“當年弟兄們就是從這兒撤的!”
石敢當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沒了之前的粗獷,他伸手輕輕摸了摸銘牌,指尖的老繭蹭過乾涸的血漬,像是在觸碰多年前的回憶。
“紅海戰役後,307小隊的殘餘弟兄帶著重傷員撤退,俺一直以為他們走的是陸路,還被倭寇追了三天三夜,沒想到是從這密道回的江城,這銘牌說不定就是他們留下的記號,怕後續的弟兄找不到路。”
雷烈盯著那塊銘牌,複雜的情緒在心裡翻湧。
陳峰眉心的血痣、趙勇愛笑的模樣、小七總愛啃的壓縮餅乾……那些在紅海戰役中永遠留在沙漠裡的弟兄,或許當年就是靠著這漆黑的密道,才把最後一份戰報送回玄甲衛總營,而這塊染血的銘牌,就是他們來過、戰鬥過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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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依扶著甬道壁慢慢走過來,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卻依舊緊緊攥著腕間的銀鏈。
銀鏈突然輕輕顫動,七枚碎玉貼著岩壁,泛著淡青色的光,與火把的橙紅形成鮮明對比:“這岩壁裡藏著龍骸的氣息,比青銅鏡裡的更濃鬱,而且很精純,看來密道儘頭,藏著比青銅鏡碎片更重要的東西,說不定是完整的龍骸。”
她的話音剛落,甬道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燃燒的火把上,火星濺得滿地都是,有的落在雷烈的玄甲上,瞬間被甲片的冷意熄滅。
雷烈下意識地將蘇清依護在身後,左手緊緊攬住她的肩,用自己的玄甲擋住落下的碎石;石敢當也立刻舉起流星錘,鏈環在身前轉成半圈,警惕地盯著甬道深處的黑暗,像頭隨時準備出擊的猛虎。
一塊拳頭大的碎石落在雷烈腳邊,他彎腰撿起,指尖剛觸到碎石內部,心臟猛地一縮——碎石裡竟裹著枚玄甲衛製式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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