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的心頭。
書房內坐著六人,除了家主澹台擎蒼,還有兩位輩分最高的族老,以及三位手握家族不同方麵實權的嫡係子弟,包括澹台鳳舞的一位堂叔和一位堂兄。每個人都麵色沉凝。
“鳳舞那孩子……”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族老率先開口,聲音緩慢,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從小性子就倔,認準的路,十頭星犀也拉不回。當年執意從軍,家裡反對聲那麼大,她還是走了。如今……更是走到了這一步。”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不過,她這封信裡看事情的眼界和鋒利勁兒……倒真是比許多在議會裡泡了幾十年的老家夥,要透徹得多,也敢說得多。聯邦這艘船,漏洞百出,還在加速撞向冰山,這話……不假。”
“七叔公!”坐在下首的一位中年男子,麵容嚴肅,是家族保守派的代表之一,聞言立刻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看得透徹又如何?與‘叛軍’私下聯絡,這是通敵!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萬一走漏了絲毫風聲,我們澹台家三百年的基業,立刻就是眾矢之的,萬劫不複!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還有議會裡現在那群瘋子,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撕碎!”他看向澹台擎蒼,“家主,此事必須立刻徹底切斷,甚至……我們應當主動向議會某些委員會‘表明態度’,以絕後患!”
“表明態度?向誰表明?怎麼表明?”另一位較為年輕、負責家族部分新興產業和涉外事務的子弟冷哼一聲,他目光銳利,顯然更傾向於務實應變,“向那些被莫裡亞蒂之流牽著鼻子走的委員會?還是向那些滿腦子隻有‘淨化’和戰爭的瘋子?五哥,你看不清嗎?聯邦已經不是以前的聯邦了!議會裡現在是個什麼鬼樣子?暗流洶湧,人人自危!我覺得鳳舞信裡提到的那種藏在陰影裡的東西……低語者,恐怕比明麵上的‘希望方舟’,要危險百倍、千倍!繼續死死綁在這艘注定要沉沒、船艙裡還爬滿了怪物的破船上,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難道與叛軍合作就不是取死之道?”保守派代表怒道,“那是政治汙點!是永遠洗不掉的烙印!”
“政治汙點?如果聯邦本身都不存在了,或者變成了另一種東西,誰還在乎你過去的‘汙點’?”年輕子弟毫不相讓,“我們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家族如何在接下來的巨變中生存下去,延續下去!而不是死抱著那些很快就會一文不值的‘清譽’!”
雙方爭執不下,書房內的氣氛更加緊張。另一位一直沉默的族老,輕輕咳嗽了一聲,緩緩道:“鳳舞信中所提,終究隻是一麵之詞,一種可能。家族決策,不能僅憑一封信,就押上全部。但……當前的局勢,確已不同往日。聯邦中樞混亂若此,不可不慮。”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集中在了澹台擎蒼身上。老人一直閉目養神,仿佛在傾聽窗外的雨聲,又仿佛在權衡著宇宙的砝碼。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眸裡,此刻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隻有深海般的沉靜與算計。
“鳳舞的信,”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雨聲和所有的雜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是一個選擇,也是一次試探。它告訴我們,星海的那一邊,還有另一條路,另一個可能的‘未來’。”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古井無波:“但家族存續,從來不能依靠孤注一擲。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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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了決斷,每一條都清晰而冷靜:
“第一,不與‘希望方舟’進行任何可能留下實質把柄、授人以隙的公開或秘密接觸。所有已知的直接聯絡渠道,進入靜默。但是,”他特意強調了這個詞,“默許並保護個別早已邊緣化、幾乎被遺忘的、單向的古老信息接收渠道。該渠道僅用於接收可能關乎家族生死存亡的特定類型信息——僅限於與‘低語者’存在及動向相關的極端警告。不回複,不確認,隻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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