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不曾想,不過半日功夫,內院便傳來一陣慌亂。
伺候趙雅的丫鬟跌跌撞撞跑到前院稟報,說夫人聽聞幾位姑娘被世子客氣送回府,一時心緒翻湧,不知是驚懼還是氣惱,眼前一黑,直直昏厥過去。
紹臨深心中一沉,當即放下手中經書趕往後院。
等他抵達內室,趙雅已經被丫鬟掐著人中喚醒,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眼眶紅腫得厲害。
見他進門,趙雅撐著病弱的身子想要坐起,被侍女連忙攙扶著墊上軟枕,一雙淚眼牢牢鎖著他,聲聲哽咽致歉。
“夫君,是我思慮不周,是我糊塗,你千萬莫要惱我。”
趙雅淚水簌簌滾落,打濕了胸前素色衾被:
“我自知時日無多,最放不下的便是一雙兒女。
可侯府規矩森嚴,我一旦撒手人寰,留你孤身一人,日後必定還要再續弦。
但我實在怕,新來的夫人心性難測,不知能否善待我留下的孩兒。”
她抬手輕輕拭淚,語氣滿是惶然無助:“我沒有旁的心思,隻是想著娘家姐妹自小一同長大,知根知底,品性樣貌我都清楚。
若是有一人留在你身邊,看在血脈親緣的份上,總會多疼幾分我的孩子,不至於讓他們日後受委屈。
我隻是不願、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孤獨終老,更舍不得我一雙兒女無人照拂。”
紹臨深靜靜立在床榻邊,望著眼前泣不成聲、口口聲聲念叨自己將不久於人世的妻子,一遍遍低頭賠罪。
八年朝夕相伴的情分湧上心頭,縱使先前滿心憤懣,此刻那點火氣也儘數消散,心腸不由得軟了大半。
他上前坐下,抬手輕輕替她擦去臉頰淚水,溫聲安撫,二人就此和好。
為徹底安下趙雅的心,紹臨深當著她的麵鄭重起誓,在一雙兒女全部成家立業之前,絕不納妾、不續娶新人。
說完,他乾脆取來紙筆,親手寫下字據,寫明誓言,交到趙雅手中保管。
趙雅攥著那份文書,眼眶之中又是欣喜又是感動,原本衰敗憔悴的氣色,竟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不少。
紹臨深瞧她心緒稍稍平複,卻依舊執念深重,唯恐她整日胡思亂想傷了身子,便提議派人去請嶽母陳氏入府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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