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昊的質問如同出膛的子彈，尖銳地打破了清晨樹林的寧靜。他緊握著拳頭，胸膛微微起伏，眼神裡混雜著懷疑、掙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被利用的痛苦。
林琪停下了演示的動作，緩緩轉過身。她沒有因為趙昊的質疑而流露出任何惱怒或意外，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睛，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莫測。
“目的？”林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如果我說，我的目的就是需要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忠誠的刀，而你的仇恨，恰好能讓你成為這把刀。你信嗎？”
她如此直白地承認，反而讓趙昊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趙昊，”林琪向前一步，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他身上，“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童話。我幫你，自然需要回報，這是等價交換。我看重你的潛力，你的心性，以及你複仇的意誌。這本身就是一種‘目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至於我是誰……這重要嗎？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你想要的結果。我能讓劉黑子為他做過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能讓你父親沉冤得雪，能讓你和你爺爺卸下背負多年的枷鎖。這，難道不夠嗎？”
趙昊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是啊，過程重要嗎？隻要結果是他渴望的，就算被利用，又如何？他本就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可是……”他聲音乾澀，“我不想稀裡糊塗地被人當槍使。”
“那就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沒人能把你當槍使。”林琪的語氣帶著一絲冷厲，“在你擁有絕對的實力之前，依附於更強大的力量，借勢而為，並不可恥。關鍵是，你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以及，你選擇的‘勢’，是否與你的目標一致。”
她看著趙昊眼中翻騰的情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單純的解釋和安撫無法真正說服這頭倔強的孤狼，他需要看到更實在的東西。
“懷疑源於信息不足。”林琪不再糾纏於身份問題，轉而切入核心，“你想知道我對付劉黑子是否真心，是否另有圖謀？那就讓你親眼看看，我們正在做的事情。”
她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遞給趙昊。“這是目前收集到的，關於劉黑子部分罪證的梳理。”
趙昊遲疑地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結構清晰的文檔，裡麵羅列著一條條信息：劉黑子早年暴力壟斷沙石生意、致人傷殘的記錄；其公司與境外不明資金往來的流水截圖；以及，最讓趙昊瞳孔收縮的是——關於他父親當年受傷那次行動的一些異常細節分析，矛頭隱隱指向了那位已經退休的副局長！
這些信息雖然還不完整，但已經極具衝擊力，遠比他和他爺爺這些年私下調查到的要深入和具體得多！尤其是涉及到內部保護傘的線索，是他從未敢想，也無從查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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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些都是真的？”趙昊的聲音帶著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他仿佛在無儘的黑暗中摸索了多年，終於看到了一線曙光。
“核心證據正在最後確認。”林琪收回手機，“很快，你就能看到劉黑子和他背後的人，是如何被釘死的。”
她看著趙昊，眼神銳利：“現在，你還覺得我的‘目的’，與你複仇的目標不一致嗎？”
趙昊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的雙手，內心的震撼無以複加。林琪展示出的能量和手段，徹底超出了他的想象。她不是在空口許諾，而是在實實在在地推進著這件事，並且已經取得了關鍵的進展。
懷疑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的信念和……一絲羞愧。
“對不起，琪姐。”趙昊抬起頭，眼神恢複了之前的銳利，甚至更加沉靜堅定，“是我多心了。從今以後，我趙昊這條命，就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這一次的效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實意，是基於對林琪能力和目標的雙重認可。
林琪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訓練。力量，是你兌現承諾的基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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