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問出的這個問題,像是投向水麵的一塊餌料。
他在釣魚。
釣的,是孫紹對天下格局最真實的看法。
孫紹端著酒杯,眼神迷離,像是真的喝高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曹操,那副樣子,囂張到了極點。
“夏侯老板,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打了個酒嗝,伸出手指,在空中劃拉著。
“這麼跟你說吧!”
“西蜀的劉備,那是有他的浪漫!”
“拉著兩個兄弟,從一張破草席起家,被人打得跟狗一樣,東躲西藏,就是不肯認輸!心裡頭,就認著一個匡扶漢室的死理!這份百折不撓的勁兒,就叫浪漫!”
曹操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評價,很新奇,但又他娘的精準!
孫紹的手指,又轉向了北方。
“北方的曹操,那是有他的風骨!”
“不管天下人怎麼罵他是漢賊,不管那些世家大族怎麼在背後捅刀子,他認準的事,就往死裡乾!擋他路的,神佛都殺給你看!這份寧叫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的霸道,就是風骨!”
曹操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風骨!
這個詞,比任何歌功頌德的言語,都更能說到他的心坎裡去!
孫紹晃了晃腦袋,最後將手指,指向了江東的方向。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輕蔑,極度不屑的表情。
“至於東吳嘛……”
他拖長了聲音,然後,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鼠輩一群!”
話音剛落。
“噗——”
坐在旁邊的林東,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像是高壓水槍一樣,全噴了出來!
酒水混著菜渣,噴了對麵護衛一頭一臉。
護衛的臉瞬間就黑了,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咳咳咳!”林東咳得臉紅脖子粗,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孫紹,一臉的震驚和憤怒。
“紹哥!你……你胡說什麼!”
“咱們……咱們怎麼就成鼠輩了?!”
孫紹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罵道:“你個憨批!我指的是孫權那幫人!”
“守著父兄打下來的基業,不想著開疆拓土,就知道在窩裡鬥!一個個跟沒斷奶的娃娃似的,不是鼠輩是什麼!”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曹操的腦海中炸響!
他愣了愣,然後,猛地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說得好!”
“說得太他娘的好了!”
“鼠輩一群!哈哈哈哈!這個詞,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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