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悲痛,他幾乎是撲到桌邊,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調:
“那青龍寨擁兵最少三千!寨主王泰…是九境武尊!殺伐凶戾,威震三晉!更有傳言…傳言他與榆次城三大家族之首的王家…沾親帶故,啊!惹了他們…你…你這是捅了馬蜂窩!不,是闖了龍潭虎穴!”
“九境武尊?”趙存心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化作一絲了然的笑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嘖,看來是條隻懂蠻力的莽蛇,不通念氣玄妙啊…”他話鋒一轉,目光如探照燈般鎖定範圖驚恐未定的臉,“不過,這榆次城王家…和青龍寨,到底什麼淵源?範城主似乎…知道不少?”
範圖像被抽空了力氣,頹然跌坐回椅子,發出一聲淒涼的慘笑,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淵源?嗬嗬嗬…”他痛苦地閉上眼,仿佛在咀嚼著最苦澀的回憶,“不敢確定!我那兩個不省心的女兒與兒子…當年為查清真相,差點把命搭進去!”
他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中燃燒著刻骨的恨意和無力:
“他們查到的…是王泰那狗賊,本就是榆次王家豢養的一條惡犬!是王家流落在外、專門乾臟活的一支血脈!什麼占山為王?分明是王家在龍脊山插下的一把毒刃!用我範家莊幾百口人的血…染紅的山頭!”
範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儘的悲憤:
“想當年…我範家,才是榆次四大家族之首!一場構陷…一場血洗…家破人亡,祖業儘毀!全靠我那苦命的妻子…散儘家財才換我一條殘命…貶到這窮鄉僻壤苟活!”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平複,語氣轉為一種蒼涼的麻木,“如今…也就剩下兩個女兒還算爭氣…在仇家的眼皮子底下,榆次城裡開了家小酒店…勉強糊口罷了…”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充滿了世事無常的諷刺與悲涼。
範圖臉色煞白,急得幾乎要跪下:“趙軍長!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青龍寨三千悍匪,凶殘成性!我界休城三百軍警,連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一旦給他們借口掠城,滿城百姓……可就全完了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趙存心卻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範城主,安心。八百陷陣營在此,青龍寨?不過是一群插標賣首的土雞瓦狗罷了!”
他話音未落,宴會廳大門被粗暴推開!幾名界休城官員神色倉惶地衝進來,聲音都在發顫:“城…城主!榆…榆次城秘書長王嘯林大人親臨!點名…點名要立刻見趙軍長!人…人就在您辦公室候著,氣勢洶洶啊!”
“王嘯林?!”範圖如遭雷擊,瞬間麵無人色。這位不僅是榆次城實權二把手,更是王家的核心嫡係!他下意識就要起身去迎——
“跟他說我就在這裡,讓他滾過來見我。”一個冰冷、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趙存心頭都沒回,依舊慢條斯理地夾著菜,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什麼?”那幾個報信的官員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年輕的“軍長”。他們不懂趙存心這軍銜背後的含金量,隻覺得這人瘋了!
趙存心終於抬眼,目光如寒冰掃過那幾個呆立的人,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煩:“怎麼?是他要見我,不是我求見他!難不成他此刻蹲在聖合美帝國的茅坑裡,我還得捏著鼻子遊過去給他遞紙?!”
這粗鄙又霸道的比喻,噎得幾人麵紅耳赤,卻不敢反駁,慌忙退出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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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盛氣淩人的威壓湧進宴會廳。王嘯林一身考究官服,身後跟著十餘名精悍隨從,更有兩名身著華貴貂皮、眼神陰鷙的男子貼身護衛。他目光倨傲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範圖身上,嘴角扯出一個刻薄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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