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聽不出情緒,但按在保溫桶蓋上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就在你們離開後不久。現場…很乾淨。除了打翻的糖稀鍋。”
乾淨?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一個倔強的老頭,連同他那輛鳳凰自行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是林小璃乾的?還是…別的什麼?紙條上那句“代價蘇晚晴已付”帶來的寒意再次籠罩了他。下一個失蹤的會是誰?
“你…”沈曼歌的目光再次落回文件袋裡的紙條上,似乎猶豫了一瞬,才用極低的聲音問,“碰它的時候…除了燙…還有什麼感覺?”
來了!林默精神一振!她果然知道更多!
“冷。”林默毫不猶豫地回答,回想著那種深入骨髓的針刺感和靈魂被剝離的寒意,“像…像有冰針在紮骨頭…還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努力尋找著詞彙來描述那種難以言喻的觸感,“好像…它…是活的?有…脈搏?”這個形容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但那種微弱的、仿佛能感應到他心緒起伏的“存在感”,確實存在。
沈曼歌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帽簷下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如同發現了獵物的猛禽!
“脈搏?”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你確定?”
林默被她突然加重的語氣弄得有些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隻是…一種感覺。很微弱。特別是在…特別疼或者特別害怕的時候。”他想起了捏碎手指時那種狂暴的能量爆發。
沈曼歌沉默了。她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沉凝,仿佛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病房裡隻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和三人壓抑的呼吸聲。周小敏完全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隻覺得氣氛更加詭異嚇人,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好一會兒,沈曼歌才緩緩抬起頭。她沒有再看紙條,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林默那隻包裹著厚厚紗布的右手。這一次,她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探究和冰冷,反而多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審視一件殘破卻關鍵的工具,又像是…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同病相憐的沉重?
“手…很疼?”她突然問,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似乎…少了點之前的絕對冰點?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生澀的關心?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這位用震蕩波差點掀翻樓頂、見麵就甩臉色的冰山搖滾女神,在問他的斷指疼不疼?這畫風比卡通小熊保溫桶還要驚悚!
“還行,”林默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晃了晃那根沉重麻木的“粽子”,“醫生說麻藥勁兒過了會更疼,現在…主要是麻。”他沒說那種深入骨髓的、仿佛有無數小蟲子在啃噬骨頭縫的幻痛和冰冷麻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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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曼歌應了一聲,又沒話了。她似乎不擅長這種“溫情”交流,氣氛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護士端著換藥的托盤走了進來,看到病房裡多了一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沈曼歌時,明顯愣了一下,腳步都遲疑了。
“林默,該換藥了。”護士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溫和,但眼神卻警惕地在沈曼歌身上掃了一下。
“好。”林默應道。
護士走到床邊,準備動手解開林默右手上的紗布。沈曼歌似乎對這場麵毫無興趣,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裝著紙條的文件袋,又掃了一眼林默蒼白痛苦的臉,然後——
她毫無征兆地轉身,一言不發,邁開長腿就朝門口走去!動作乾脆利落,如同她來時一樣突兀。
“沈小姐!”林默忍不住喊了一聲。保溫桶!紙條!還有那麼多沒問清楚的事!
沈曼歌的腳步在門口頓住,沒有回頭,隻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湯,趁熱。”她丟下三個字,然後拉低帽簷,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光影裡,隻留下那縷倔強的鬆香硝煙氣息,在消毒水味中頑強地彌漫著,以及床頭櫃上那個畫風極度違和的卡通小熊保溫桶。
周小敏看著門口,又看看保溫桶,再看看一臉懵的林默,小聲嘀咕:“她…她到底是來乾嘛的?送個湯就走?還送個這麼…可愛的桶?”她實在無法把那個拎著卡通桶的沈曼歌和公司走廊裡那個如同人形自走音爆彈的身影聯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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