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簡在小鎮上一逛就是好幾個小時,把不大的小鎮逛了十幾遍。
轉眼間來到了傍晚,失去了熱量的地表溫度驟然下降,冷風卷起的黃沙彌漫了小鎮,小鎮上亮起了昏黃的燈,依稀能看見蟲影。
四周能見度太低,周至簡逛著逛著,不知不覺,竟然回到了荒野酒館。
荒野酒館裡裡外外聚集了十幾隻雄蟲,推推搡搡,扣著腳丫子,喝酒聊天。
荒星現在一共有兩萬隻蟲子,可雄蟲卻隻有五十多隻,聚集在酒館的這些雄蟲,就占了全部雄蟲的三分之一。
那些白天還懶洋洋地趴在酒館門口的流浪雌蟲,瞧見了這些肥頭大耳前來買醉的雄蟲,臉上立馬堆起笑容,竭儘全力討好他們,希望能得到他們之中某一隻的垂憐。
然而,就算今天能引誘一隻雄蟲與他們交好,這些雄蟲大都是流放到這裡,身體素質差,懷上蟲崽的幾率也微乎其微,比中彩票的概率還低。
不過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他們都對周至簡這隻帝國最無能的雄蟲沒什麼好臉色。
周至簡不想被一群蟲子嘲笑,於是繞了個圈,來到酒館後麵的巷子裡。
小巷子裡黑燈瞎火的,地上躺著坐著一些年紀大的雌蟲。
他們大多是一些殘疾的雌蟲,不能下礦還失去了生育能力,身形消瘦,臉色蠟黃,衣衫襤褸,佝僂著背,以撿破爛為生。
這些流浪雌蟲中,也有幾隻未成年的雌蟲蟲崽,衣不蔽體,瘦骨嶙峋。
在蟲族,雌蟲蟲崽遠不如雄蟲蟲崽來得珍貴。
若是在荒星出生的雄蟲蟲崽,他們剛出生就會被帶回主星,好吃好喝地照顧著,一輩子生活無憂。
但如果出生的是雌蟲蟲崽,一旦他們被雄父拋棄,又因為意外失去了雌父,就會在小鎮上流浪,過著一頓飽一頓饑的生活。
周至簡向這些雌蟲看過去,發現這些雌蟲手裡都拿著一隻蛇皮袋。
沒一會兒,位於小巷子裡的酒館後門突然打開。
那隻在酒館當服務員的瘦小亞雌搬出兩隻大的空木箱。
亞雌本就體力不好,隻是搬運兩隻空木箱,他就累得氣喘籲籲。
亞雌把木箱擺在門口,巷子裡的雌蟲就紛紛湊過去,排起隊來。
周至簡看見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打開手裡的蛇皮袋,從蛇皮袋裡掏出幾隻空酒瓶,然後把空酒瓶一隻一隻放進空木箱。
亞雌站在門口,借著昏暗的燈光,一個一個數著酒瓶的數量。
一隻雌蟲將蛇皮袋裡的所有空酒瓶放完了,亞雌就從錢袋裡掏出幾枚蟲幣,扔到雌蟲手裡。
原來這家酒館還能回收空酒瓶!
周至簡靈機一動,開局撿破爛的爽文看多了,他覺得沒準自己也能靠撿破爛發家致富!
周至簡趕緊扶著輪椅過去。
輪子軲轆的聲音驚動了排隊的雌蟲,他們紛紛往後看去,看到周至簡緩緩移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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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蟲們看見周至簡,紛紛麵露驚恐,似乎特別害怕他,自覺地給他讓出一條道。
整個荒星小鎮的雌蟲都知道,帝國最無能的雄蟲周至簡跟著他的賣國賊雌侍流放到荒星。
周至簡欺軟怕硬,不敢碰瓷那些比他強大的雄蟲,賭輸了錢發酒瘋,不僅會回家狂揍伊米爾,還會在路邊揪著這些沒有還手能力的雌蟲打。
在回收酒瓶的隊伍中間,站著兩隻十一二歲的蟲崽,穿著破破爛爛的短袖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兩隻蟲崽長相相似,似乎是一對兄弟。
周至簡扶著輪椅從他們身旁經過。
突然間,周至簡和兩隻蟲崽對視上。
兩隻蟲崽認出了周至簡,其中一隻陡然伸出手,指著周至簡大喊道:
“是渣蟲周至簡來了!快跑呀!”
周至簡頭上三根黑線。
他看過去,兩隻蟲崽看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但在恐懼之中,又夾雜著憤怒,竟然和伊米爾看他的眼神有些相似。
周至簡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另一隻蟲崽也像是見到鬼似的,嚇得跳了起來,從他身邊躲開:
“雌父救命!周至簡不是好蟲!無能蟲!”
兩隻蟲崽尖叫著跑了起來,他們越跑越遠,沒一會兒就消失在黑暗的小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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