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方式完全一致,甚至連雜質分布都分毫不差。這不是病理現象,是一種極端的意識具象化。她在結論欄裡寫道,當個體的精神力量足以對抗熵增定律,物質便會成為意識的奴仆。我們所謂的,或許隻是集體意識達成的某種妥協。
收容室的檀香換了新的檀木。艾略特帶來了1936年的《四季》手稿影印件,巴赫的音符在空氣中浮動時,羅伯特耳後的灰紋裡滲出極細的水珠——那是1937年夏天皇後區公園的露水成分。你知道嗎,他望著窗外的鐵欄杆,欄杆的影子在他手背上投下網格,像張無形的網,上周有隻麻雀撞在玻璃上死了。它的眼睛還睜著,我看見裡麵有整個天空。
艾略特突然明白,那些關於混凝土的妄想,或許是他對抗遺忘的方式。當世界以加速度奔向未知,他選擇讓自己成為一座博物館,用骨骼當展櫃,用血液當防腐劑,把所有值得紀念的瞬間都封存在細胞裡。永生不是詛咒,是他為記憶選擇的存在形式——比石碑更堅固,比文字更鮮活。
今天的音樂選了德彪西的《月光》。艾略特按下播放鍵時,注意到羅伯特的指尖有片皮膚泛起微紅,像初春解凍的泥土,1932年的版本,小提琴手用的是斯特拉迪瓦裡琴。
旋律漫過房間時,羅伯特的肩膀輕微地起伏了一下。這是他被收容以來第一次出現類似呼吸的動作。艾略特在日誌本上畫了個小小的問號:意識能否逆轉熵增?當思念的強度超過時間的磨損,物質是否會重新獲得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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