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一號樓裡，祁國棟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整合方案與人事檔案中，新省的千頭萬緒急需梳理。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乃至更廣闊的網絡空間，一股肮臟的暗流，正借著他剛剛擢升、聲名鼎盛的“東風”，悄然湧動。
榕華市城西一個租用的普通商住兩用樓房間裡，煙霧繚繞。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呼叫中心”，十幾部電話，七八個年輕人戴著耳麥，手指在破舊的筆記本電腦上飛快敲打。
領頭的是個外號“黑皮”的瘦高個，他盯著屏幕上祁國棟在人民大會堂宣誓就職的新聞截圖，嘴角咧開一個貪婪的笑容。
“都他媽給我精神點！肥羊來了！”黑皮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看見沒？咱們這位新書記，祁國棟！現在全國誰不認識他？熱度就是錢！”
他揮舞著一份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過時且殘缺的省內企業名錄和部分退休老乾部聯係方式。
“老規矩，分兩組！A組，瞄準那些小企業主，就說省委新成立了‘新高橋省企業發展扶持基金’，祁書記親自掛帥，有內部名額，需要‘審核保證金’！B組，專打那些退休的老乾部，就說祁書記關心老同誌，有特殊補貼政策，需要先繳納‘手續費’、‘個人所得稅’！”
一個剛入行不久的年輕馬仔有些猶豫：“皮哥……這……這可是冒充省委書記啊……會不會……”
“怕個卵！”黑皮一口煙噴在他臉上，“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現在省裡剛合並，亂著呢！誰有功夫管這種屁事？再說了，咱們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電話號碼都是虛擬的，收款賬戶用的都是買來的黑卡，查個屁！”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著狡詐的光：“記住話術！語氣要像那麼回事！提‘祁書記’的時候，要帶點敬畏，但又不能太官方，要顯得你有內部消息！對方猶豫，就強調機會難得，是‘祁書記親自推動的民心工程’，錯過這村沒這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與此同時，榕華市某老舊小區裡，退休中學教師王老師正坐在家中看報紙。電話響了。
“您好，是王XX老師嗎？”一個聽起來頗為穩重乾練的年輕男聲。
“是我，你哪位？”
“王老師您好！這裡是高橋省委辦公廳綜合三處。”對方語氣禮貌，帶著體製內特有的那種不急不緩的調子，“受祁國棟書記委托，我們正在對為省內建設做出過貢獻的老同誌進行信息核實和關懷回訪。祁書記非常關心大家的生活情況……”
王老師一聽是省委辦公廳，還是祁書記委托的，立刻肅然起敬。祁國棟“網紅書記”的形象和剛剛晉升的消息，讓他對電話那頭的身份深信不疑。
“哎呀，謝謝祁書記關心！謝謝組織惦記！”王老師連忙說道。
對方又詢問了一些他的身體狀況、家庭情況，言語間充滿了關懷，讓王老師心裡暖洋洋的。接著，對方話鋒一轉：
“王老師，根據祁書記指示和最新政策，像您這樣的老同誌，可以申領一筆‘特殊貢獻榮譽津貼’，金額是五萬元。不過，需要您先配合我們完成一個資格認證和個人所得稅的代繳流程，大約需要您先支付三千元的費用，我們核實通過後，津貼和這筆費用會一並返還到您的賬戶……”
王老師年紀大了，對這類政策不太了解，但聽到是祁書記的指示，又是省委辦公廳打來的電話，疑慮打消了大半，心裡盤算著這可是好事……
類似的場景，在不同的地方，針對不同的人群，正在同步上演。
省委書記辦公室，祁國棟剛剛結束一個簡短的視頻會議。秘書小陳拿著幾份文件，臉色有些古怪地走了進來。
“書記，這兩天，辦公廳和信訪部門，陸續接到一些……比較奇怪的谘詢電話。”小陳斟酌著用詞。
“哦？什麼情況？”祁國棟頭也沒抬，繼續批閱文件。
“有企業主谘詢‘祁書記親自推動的企業扶持基金’要不要交保證金……還有退休老同誌問‘祁書記特批的榮譽津貼’個人所得稅怎麼交……口徑都出奇地一致，都說是……說是您的名義。”
祁國棟手中的筆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眉頭微蹙：“我的名義？”
“是的。”小陳點頭，“初步判斷，可能是有不法分子在利用您近期的高關注度進行詐騙。不過，目前還都是谘詢，尚未接到實際損失的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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