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是華夏大地最隆重的團圓佳節。
而在軍隊，有一個綿延數十載的溫暖傳統——除夕至初七期間，由將軍們走上哨位，替普通士兵站崗。
隻為讓那些年輕的戰士們能踏踏實實吃上一頓熱乎的年夜飯，看上一場完整的春晚，給家裡打一個不用著急換崗的電話。
這個傳統，祁國棟在就任新高橋省委書記兼省軍區黨委第一書記、第一政委時，便已深深記在心裡。
然而，命運弄人，今年春節，正值兩省合並、千頭萬緒的交接初期，他不得不坐鎮京城，處理繁重至極的整合事宜，無法返回高橋省。
這個春節，高橋省軍區的大門哨位上，出現了一道特殊的風景。
肩扛金色將星的幾位將軍，輪流換上了普通的冬季作訓服，佩戴執勤臂章，如同數十年前他們還是新兵時那樣，挺立在冰冷的哨位上。
寒風刮過他們已不再年輕的臉龐，雪花落在他們已顯花白的鬢角，但他們的身姿依舊如鬆，眼神依舊銳利。
過往的車輛和行人，無不投來驚訝和敬佩的目光。
幾位將軍，一連幫祁國棟頂了七天的崗。
大年初七，年味尚未完全散去，祁國棟終於將京城最緊要的公務處理完畢，乘坐專車返回高橋省。專車到達榕華，已是下午。他沒有回省委，也沒有回家，而是讓車隊直接駛入了省軍區大院。
他徑直走進自己的休息室，利落地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冬季作訓服，外麵罩上厚重的軍大衣，戴上絨軍帽，仔細佩戴好執勤臂章和代表政委身份的肩章。
鏡子裡，那位平日裡運籌帷幄的領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即將走上哨位的士兵。
“祁政委，您剛回來，先休息一下吧，哨位有戰士們呢……”一旁的警衛員忍不住勸道。
祁國棟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戰士們替我站了七天，我這當政委的，欠他們的。今天，我得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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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向軍區大門崗哨。正在哨位上執勤的士兵看到這位肩扛將星、麵容陌生的首長徑直走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敬禮。
祁國棟莊重回禮，沉聲道：“同誌，你下哨休息。這個崗，我來站。”
士兵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祁國棟堅定目光的注視下，還是依令交接了哨位。
祁國棟持槍而立，站上了那個他本該在七天前就站上的位置。
冬日的寒風依舊凜冽，吹在臉上如同刀割。厚重的軍大衣也難完全抵擋長時間的寒意。但他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如同釘在哨位上的標杆。
進出大院的軍官和車輛，看到哨位上竟然是新任的祁政委，無不肅然起敬，紛紛放慢車速，鄭重敬禮。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起，照亮了他帽簷下堅毅的麵龐和呼出的白氣。腿腳開始酸麻，寒意透過靴底絲絲滲透上來。但他沒有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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