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年味尚未完全散儘,但城市的脈搏已恢複了往常的節奏。對於祁家而言,今天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13歲的祁安,終於結束了寒假,背起書包重新投入學校的懷抱。
而更讓祁國棟感到一絲久違輕鬆的是,持續數月、千頭萬緒的新省整合初期工作,終於告一段落,各項工作開始步入預設軌道,讓他得以短暫地喘息。
清晨,省委家屬院內,祁國棟親自將兒子送到門口,看著少年挺拔又略帶雀躍的背影彙入上學的人流,他嘴角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轉身回到家中,5歲的女兒祁雲舒正像隻活潑的小鹿,在客廳裡蹦蹦跳跳。
黃莉雅看著丈夫眉宇間難得舒展的疲憊,輕聲道:“安安開學了,你這邊也稍微鬆快些,今天……”
她話未說完,祁國棟已經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少年般的狡黠與期待:“莉雅,今天我們把雲舒托付給陸雨一天,就我們兩個,出去……浪漫浪漫。”
黃莉雅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光彩。這樣的二人世界,對他們而言,已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說做就做。祁國棟親自抱著女兒,黃莉雅提著給雲舒準備的小書包和零食,一家三口步行來到了僅隔了幾棟樓的孫陸雨新家。
孫陸雨已升任省委副書記兼榕華市委書記,自然也搬入了省委家屬院。
他的新家比之前寬敞不少,裝修風格沉穩中透著雅致,巨大的書櫃占據了一麵牆,另一麵則掛著幾幅林婉的新作,增添了幾分藝術氣息。
隻是此刻,這份雅致正麵臨嚴峻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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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後,是孫陸雨親自來開的門。他穿著居家的毛衣,臉上帶著笑意,但看到祁國棟懷裡那個眨著大眼睛、一臉“我要開始探險了”表情的祁雲舒時,笑容瞬間變得有點僵硬。
“陸雨,雲舒就交給你和林婉了,我和莉雅……出去透透氣。”祁國棟語氣輕鬆,帶著點“甩鍋”的愜意。
黃莉雅也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陸雨,雲舒有點調皮……”
“叔叔!阿姨!”小雲舒已經甜甜地叫開了,掙紮著要從爸爸懷裡下來。
孫陸雨連忙接過這個“小祖宗”,嘴上說著:“不麻煩,不麻煩,雲舒最乖了,是吧?”心裡卻已經開始預感到今天書房那張新買的黃花梨書桌可能要遭殃。
果然,小雲舒腳一沾地,就對新環境產生了濃厚興趣,掙脫孫陸雨的手,噔噔噔跑向那麵書櫃,踮著腳要去夠上麵一個精美的玉白菜擺件。
“哎喲,小祖宗,那個不能玩!”孫陸雨一個箭步衝上去,堪堪在“慘劇”發生前將擺件移開。
小雲舒也不氣餒,轉頭又瞄上了角落裡那盆綠植,小手好奇地去揪葉子。
“雲舒,那個也不能揪……”孫陸雨感覺自己像個救火隊員。
祁國棟和黃莉雅看著孫陸雨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俊不禁。祁國棟拍了拍老搭檔的肩膀,語重心長:“孫副書記,考驗你耐心和統籌能力的時候到了!我們先撤!”
說完,拉著偷笑的黃莉雅,迅速“逃離”了現場,將孫副書記的哀嚎和祁雲舒興奮的咿呀聲關在了門後。
走出家屬院,坐進那輛懸掛著特殊號牌的黑色紅旗H9+裡,祁國棟罕見地自己坐進了駕駛位,示意司機和警衛車輛遠遠跟著即可。他想要一次真正的、屬於他們夫妻的私人空間。
車子緩緩駛出,彙入車流。沒有了隨時的彙報電話,沒有了需要批閱的文件,祁國棟深吸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第一站,他驅車來到了他們的母校,榕華市第一中學附近。那條熟悉的街道變化很大,但令人驚喜的是,那家名為“月光”的西餐廳竟然還在。
這裡已經重新裝修過,格調更優雅了。他們選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斑駁地落在黃莉雅身上。祁國棟看著對麵妻子溫柔含笑的側臉,時光仿佛瞬間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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