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舍咖啡館的清晨,總比這座城市其他地方更早地被咖啡的醇香喚醒。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打磨光滑的原木長桌上,勾勒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現磨咖啡豆的焦香、烤麵包的麥香,以及若有若無的、從角落綠植間散發出的清新氣息。店裡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音量恰到好處,既不影響交談,又足以隔絕部分外界的喧囂。
書架錯落有致,擺放著文學、藝術和旅行類書籍,牆上掛著幾幅抽象風格的小幅油畫,是林婉早期的作品。整個空間,精致、溫暖,充滿人文氣息,與女主人的氣質一脈相承。
周末的早晨,客流量一如既往地可觀。本地熟客、慕名而來的外地遊客,以及那些扛著專業設備、隨時準備捕捉“網紅”瞬間的博主們,讓咖啡館顯得熱鬨而不嘈雜。
操作區內,黃莉雅正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奶泡在金屬拉花缸裡發出細膩的“嘶嘶”聲。她身邊,一個穿著深色簡約襯衫、圍著素色圍裙、戴著口罩的“臨時助手”,正低頭,手法略顯生疏卻異常專注地,將研磨好的咖啡粉填入濾杯,然後用電子秤精確計量著注水的水流和速度。他做的是手衝,步驟清晰,一絲不苟,仿佛在進行某種精密的化學實驗。
這位“助手”,自然是祁國棟。繁忙的新省整合工作暫告一段落,他終於又偷得浮生半日閒,溜到妻子的領地裡,重溫那份屬於家庭的、帶著咖啡香氣的寧靜。
口罩遮掩了他大部分麵容,但他那雙標誌性的、明亮而深邃、不戴眼鏡也顯得格外銳利有神的眼睛,卻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難以完全隱藏。
“先生,您的‘春日’。”他將一杯注水均勻、液麵澄澈、散發著花果清香的耶加雪菲手衝咖啡,輕輕推到吧台一位正在用筆記本工作的年輕男士麵前。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略微低沉,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溫和的質感,讓人聽之難忘。
年輕男士抬頭道謝,目光不經意間與“助手”的眼睛對上,又落在他那即便戴著口罩也難掩挺拔的身姿上。
男子愣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停滯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隨即化作難以置信的興奮。他左右看了看,強壓住激動,小心翼翼地、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試探著問:“您……您是祁……?”
祁國棟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食指輕輕抵在口罩前,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眨了眨眼,仿佛在說:“看破不說破。”
年輕男士立刻會意,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連忙點頭,捧起那杯咖啡,如同捧著聖物,小口啜飲起來,眼神卻一直忍不住往操作區飄。
這細微的互動,還是被旁邊一位舉著手機四處拍攝、似乎在做探店直播的年輕女孩捕捉到了。
她的鏡頭原本在拍攝店內的裝飾,此刻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操作區那位氣質卓然的“助手”。
她拉近焦距,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幾秒,又聯想到剛才那驚鴻一瞥的側影和獨特嗓音……
“我的天!寶寶們!你們猜我看到了誰?!”女孩突然捂住嘴,對著手機話筒壓低了聲音驚呼,但因為激動,音量還是泄露了出來,引得附近幾桌客人側目。
“不可能吧?!他怎麼會在這裡做咖啡?”
“但是那眼睛!那聲音!絕對是他!我在新聞裡見過無數次了!”
“真的是‘書記特調’嗎?我今天運氣爆棚了!”
女孩的直播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目光聚焦到操作區的“助手”身上。有熟客憑借對他身形氣場的熟悉認了出來,有年輕人反複對比手機裡存著的祁國棟照片,竊竊私語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點單的隊伍裡,開始有人特意要求:“請……請那位戴口罩的師傅幫我做,可以嗎?”語氣裡充滿了期待和一絲促狹。
黃莉雅在一旁看著,又好氣又好笑,輕輕用手肘碰了碰丈夫,低聲道:“看吧,我就說你這‘偽裝’形同虛設。趕緊做完這幾單,去後麵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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