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國棟那“恢複正常”的狀態,維持了不到一周,就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猝不及防地捅破了。
這天下午,省委辦公廳送來一份需要緊急傳閱的文件。文件內容本身平平無奇,是關於某專項工作的全國通報。
要命的是,這份文件的附件裡,有一張全國地圖——一張極其標準、清晰地標注了各省名稱和行政區劃的全國地圖。
秘書小陳像往常一樣,將文件輕輕放在祁國棟辦公桌的待閱區,並未察覺任何異常。
祁國棟處理完手頭另一份報告,習慣性地伸手去拿那份傳閱件。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文件封麵,然後落到了那張作為附件的、折疊起來的地圖上。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地圖紙張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電流,從那張地圖瞬間竄遍他的全身。祁國棟整個人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伸出的手就那樣懸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地圖上某個區域(高橋省與江北省),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放大,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起來。
“書……書記?”小陳察覺到不對勁,小聲喚道。
祁國棟毫無反應。他的臉頰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抽搐,額頭上迅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懸在半空的那隻手,開始微微顫抖,緊接著,顫抖蔓延到了他的胳膊、肩膀,最後是整個身體都像打擺子一樣抖動起來!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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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古怪的、壓抑的“咯咯”聲,像是想狂笑又被死死扼住,又像是極度痛苦下的呻吟。
他的臉色在赤紅與慘白之間飛速切換,表情扭曲得近乎猙獰,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種非人的酷刑。
“書記!您怎麼了?!”小陳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前。
就在這時,祁國棟猛地從那種詭異的僵直和顫抖中“掙脫”出來。他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回手,仿佛那張地圖是什麼洪水猛獸。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了書櫃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指著那份文件,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更加破碎、更加急促的“嗬……嗬……”聲,如同離水的魚。
孫陸雨正好推門進來,準備商量點事,一進門就撞見這堪比恐怖片的一幕。
“我靠!老祁!你怎麼了?!”孫陸雨也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扶住他。
祁國棟看到孫陸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他雙眼赤紅,布滿血絲,用儘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字:
“地……地圖……它……它在發光!在……在跳!它……它在叫我!!!”
孫陸雨:“???”
小陳:“!!!”
發光?跳動?叫它?!一張普通的地圖?!
孫陸雨看著祁國棟那徹底失控的表情和語無倫次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張平平無奇、安靜如雞的地圖,瞬間明白了。
他一把甩開祁國棟的手(沒甩掉,抓得太緊),指著他的鼻子,用儘全身力氣咆哮道:“祁國棟!我信了你的邪!你正常了?!你正常了才怪!!!一張破地圖都能把你刺激成這樣!你還敢說你沒事?!你這叫沒事?!你這叫病入膏肓!叫走火入魔!叫保密性精神分裂前兆!!!”
孫陸雨的怒吼如同驚雷,在辦公室裡炸響,也似乎把祁國棟從那種癲狂的狀態中震醒了幾分。
他眼中的赤紅稍稍褪去,身體的顫抖也減弱了一些,但依舊死死抓著孫陸雨的胳膊,眼神驚恐未散,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喃喃:“它……它真的在動……我看得清清楚楚……”
小陳已經徹底石化了,大腦一片空白。
孫陸雨看著祁國棟這副德行,是又氣又急又心疼,他扭頭對小陳吼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那破地圖給我拿走!燒了!不,碎紙機碎了!別讓它再刺激你們書記那脆弱的神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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