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近險、心障與極限信任
境外城市,夜幕低垂,霓虹閃爍。
李振(旅人)坐在一家嘈雜喧鬨的酒吧角落,麵前擺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本地啤酒。震耳的音樂、旋轉的燈光、放縱歡笑的人群,與他內心的冷靜警惕形成了鮮明對比。他選擇這裡,並非為了放鬆,而是因為根據連日來的監視,“信天翁”的一名重要手下——“灰鯖”(李振為其臨時起的代號),經常光顧此地,似乎將這裡當作一個非正式的聯絡點。
“灰鯖”就坐在不遠處的卡座裡,與幾個打扮入時的男男女女高聲談笑,舉止張揚。李振的目標很明確:製造一次“意外”的近距離接觸,嘗試獲取“灰鯖”隨身物品上的生物信息(指紋、皮屑等),或者,如果機會絕佳,在其手機或電子設備上放置一個微型追蹤器。
這是一步險棋。近距離接觸意味著暴露在對方直接觀察之下,任何細微的不自然都可能引起警覺。尤其是在這種對方熟悉的環境裡,他如同闖入狼群的孤羊。
等待了將近一個小時,機會終於出現。“灰鯖”起身,略顯搖晃地走向洗手間。李振不動聲色地計算著時間,在他進入洗手間約一分鐘後,也站起身,自然地跟了過去。
洗手間內燈光昏暗,彌漫著消毒水和香煙混合的異味。隻有兩個隔間,“灰鯖”正在其中一個內。李振走到小便池前,假裝解手,耳朵卻捕捉著隔間內的動靜。他聽到衝水聲,門鎖彈開的聲音。
就在“灰鯖”拉開門走出的瞬間,李振仿佛恰好轉身,兩人猝不及防地撞了個滿懷!李振手中的啤酒杯(他特意帶進來作為道具)脫手,“啪嚓”一聲摔在地上,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濺!
“哦!對不起!非常抱歉!”李振立刻用帶著口音的外語連聲道歉,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窘迫和慌亂,同時看似無意地用手在“灰鯖”的胳膊和外套上扶了一把,以穩定“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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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鯖”被撞得一個趔趄,酒意醒了大半,臉上瞬間湧起怒氣,低頭看著自己被濺濕的褲腳和昂貴皮鞋上的玻璃碴,罵道:“該死的!你沒長眼睛嗎?!”
“實在對不起!我賠!我賠給您清洗費!”李振繼續扮演著驚慌失措的冒失鬼,手忙腳亂地要去掏錢包,身體卻依舊看似無意地貼近,另一隻手借著身體的掩護,指尖如同最靈巧的竊賊,在“灰鯖”放在洗手台邊的手機底部極快地一抹,一個米粒大小、顏色與手機外殼幾乎一致的微型追蹤器已經牢牢吸附了上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灰鯖”厭惡地推開李振,罵罵咧咧:“滾開!離我遠點!”他顯然不想在這種地方多生事端,尤其是可能引起注意的事情。他狠狠地瞪了李振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沒顧上仔細檢查手機,便快步離開了洗手間。
李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瞬間收斂,變得冷峻如冰。他迅速蹲下身,假裝清理地上的碎片,實則用特製的采集紙,極其隱蔽地粘取了幾片可能帶有“灰鯖”皮屑或指紋的較大玻璃碎片,放入密封袋。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頭發,眼神銳利地掃視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引起其他注意,然後如同一個普通的、因為闖禍而有些沮喪的顧客,低著頭走出了洗手間,很快便融入酒吧湧動的人潮,消失不見。
這次“近險”接觸,成功了。但他知道,風險已經埋下。“灰鯖”回去後是否會起疑?追蹤器能否穩定工作?他必須做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準備。與狼共舞,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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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客廳。
陸遠誌獨立行走的距離在一點點增加,從沙發到餐廳,從餐廳到陽台。每一次成功的邁步,都帶來巨大的鼓舞。然而,康複之路並非總是坦途。當他開始嘗試不扶任何東西,獨自在相對開闊的客廳中央行走時,一道無形的“心障”出現了。
那是一種源於潛意識深處的恐懼。曾經失控倒地、身體不聽使喚的記憶碎片,在失去外部支撐時,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他的肌肉會不由自主地繃緊,步伐變得僵硬而猶豫,明明大腦發出指令,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甚至出現輕微的顫抖。有兩次,他僅僅走了兩三步,就因巨大的不安全感而被迫停下,緊緊抓住及時趕上來的林晚的手臂,額頭上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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