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微光與重壓
第一次NMES（神經肌肉電刺激）帶來的劇痛餘威猶在，左臂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反複穿刺後又被重錘砸過，殘留著深沉的酸痛和令人心悸的麻木。但陸遠誌的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那如同幻覺般一閃而逝的、來自左手指尖的微弱刺痛感，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點燃的第一顆火星，微弱，卻足以照亮他心中的整片戰場！
他不再是被動承受酷刑的囚徒，而是主動發起衝鋒的戰士！目標：抓住那縷微光，讓它穩定下來，壯大起來！
“下午的訓練，開始！”沒等王嵐醫生和物理治療師按點過來，陸遠誌嘶啞的聲音就在病房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他完好的右手已經費力地解開了固定支具的幾道束縛帶。
王嵐和林小芳進來，看到陸遠誌眼中那灼灼燃燒的鬥誌，都暗自心驚。她們理解他的急切，但也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陸隊長，感覺信號的恢複非常脆弱，需要循序漸進。過度的刺激反而可能損傷剛剛開始修複的神經末梢。”王嵐嚴肅地警告道。
“我心裡有數。”陸遠誌的回答簡短而強硬，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左手指尖，“強度…可以比上午…再高一點。”
王嵐和林小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一絲敬佩。最終，王嵐謹慎地將電流強度上調了微小的5%。這5%，帶來的痛苦卻是幾何級的增長！
“滋滋…”電流接通！
“呃——！”陸遠誌的身體瞬間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比上午更強烈的撕裂感和痙攣感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脖頸和額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汗水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劇痛如同地獄的業火，焚燒著他的每一寸神經。但他全部的意誌力，都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高度聚焦在左手的指尖！他摒棄了所有雜念，屏蔽了全身其他部位的痛苦，將所有的感官和意念，都凝聚在那一點上！
尋找它！
抓住它！
時間在痛苦中一秒一秒地爬行。就在陸遠誌的意識幾乎要被純粹的痛感淹沒時，一絲極其細微、如同羽毛拂過般的…**麻刺感**，再次從左手食指的指尖傳來！比上一次更清晰！持續時間也更長了一瞬！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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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誌的心臟狂跳起來！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狂喜！他死死鎖定住那絲感覺，用儘全部的意念去“感受”它，去“記住”它！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
五分鐘的酷刑結束。電流停止。
陸遠誌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軟在病床上，劇烈地喘息著，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近乎猙獰的笑意。他成功了！他主動“捕捉”到了信號！雖然短暫，雖然微弱，但它是真實的！可控的！
“感覺…怎麼樣？”林小芳立刻上前檢查他的生命體征，擔心他過度消耗。
“手指…有感覺…”陸遠誌的聲音因疲憊而虛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麻…刺…能感覺到…”
王嵐醫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觸碰他左手的指尖：“這裡？”
“嗯…”陸遠誌極其輕微地應了一聲。
“這裡呢？”王嵐又觸碰中指。
陸遠誌集中精神感受，片刻後，失望地搖了搖頭：“…沒有。”
“很好！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王嵐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激動，“感覺信號的恢複往往是從近心端向遠心端，從粗大神經向細小神經。食指有感覺，說明尺神經或正中神經的部分末梢開始複蘇了！這是一個非常積極的信號！但記住，陸隊長，恢複是極其緩慢且充滿波動的過程，絕不能操之過急！明天的強度維持不變，我們需要鞏固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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