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如紙,如同剛從溺斃的邊緣被拖回。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落,剛剛凝聚的那一絲掌控感蕩然無存,仿佛從未出現過。
然而,他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瞳孔雖然依舊有些擴散,卻不再是完全的渙散和空洞。一種極度的疲憊和殘留的巨大恐懼深處,一絲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困惑**和**執著**,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正在艱難地湧動。
那片慘綠色的、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恐怖景象——巨大的圓柱體、豎立的玻璃棺材、插滿電極的枯槁人形……如同最深的夢魘,頑固地烙印在他的腦海深處,揮之不去。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摧毀一切的衝擊。它……**被記住了**。
“光……綠光……鐵棺材……人……”他無意識地、破碎地重複著這幾個詞,嘴唇翕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次重複,那腦海中的恐怖影像似乎就清晰一分。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一種……**強烈的、想要看清**的衝動!那個地方!那個景象!它……**很重要**!它……**連接著什麼**!
“遠誌?遠誌你能聽到嗎?”陳博士的聲音帶著巨大的驚喜和小心翼翼的試探,他緊緊握著陸遠誌完好的右手,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指尖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試圖回握的力量!雖然微弱,卻無比真實!“你看到了什麼?告訴陳叔!別怕!說出來!”
旁邊的護士用溫熱的毛巾小心地擦拭著陸遠誌額頭的冷汗,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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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誌的眉頭痛苦地蹙緊,仿佛在抗拒那恐怖的景象,又仿佛在努力穿透那層慘綠色的迷霧。他的嘴唇顫抖著,努力想發出更清晰的音節,但劇烈的神經疼痛和巨大的精神衝擊帶來的疲憊感如同沉重的枷鎖,讓他難以組織有效的語言。
“那……那裡……”他掙紮著,破碎的詞語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有人……在……裡麵……冷……好冷……”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又輕微顫抖起來,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金屬的冰冷和絕望的氣息。
“有人!他說有人!”護士激動地低呼。
“對!有人!在那個地方!很冷!”陳博士立刻接口,聲音帶著引導的急切,“遠誌,別怕!看清楚!那個人……是誰?或者……那裡還有什麼?任何東西!告訴我!”
陸遠誌痛苦地喘息著,額頭上再次滲出冷汗。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攥緊了陳博士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膚!他的眼睛死死地、茫然地瞪著天花板,仿佛穿透了空間,再次看到了那片慘綠的地獄。
“……照片……”一個極其模糊、帶著不確定的音節,從他緊咬的牙關中艱難地擠出,“……撕……撕掉了……臉……”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捕捉到了那恐怖景象邊緣,一個極其模糊的碎片——似乎是金屬地麵上,一張被撕裂的紙片,上麵有半張……模糊的人臉?
陳博士渾身劇震!照片?!撕掉的臉?!這和李振在礦坑深處發現的、張伊森那張被撕掉一半的照片何其相似?!這絕不是巧合!遠誌的視覺映射,真的跨越了空間,看到了礦坑深處的景象!他看到了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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