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嘗試著彎曲中指。動作同樣緩慢、顫抖,但比食指更加流暢了一絲!中指也完成了彎曲!
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在病房內無聲地流淌。護士小心地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著陸遠誌額頭的汗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陸遠誌的目光從自己的手指移開,緩緩掃過周圍激動的研究員,最後定格在陳博士飽含熱淚的眼睛上。他的嘴唇翕動著,極其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吐出嘶啞卻清晰的話語:
“……李……隊……他……們……怎……麼……樣……”
他記得!記得那慘綠色的地獄景象!記得那撕心裂肺的衝擊!記得陳博士說過,李振他們在那裡戰鬥!在救人!在摧毀那個可怕的地方!
陳博士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阿爾卑斯山深處正在發生的慘烈戰鬥,知道“霜刃”付出的巨大代價。他看著陸遠誌眼中那純粹的、帶著巨大擔憂的詢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病房內的通訊器傳來基地指揮中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和強壓的振奮:
“陳博士,轉告遠誌……李隊長他們……任務完成了!目標被摧毀了!他們……正在回家的路上!‘信天翁’已經接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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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誌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巨大的釋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勝利背後的沉重)同時閃過。他完好的右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蓋在身上的薄毯。
他低下頭,再次看向自己的左手。這一次,他沒有再嘗試彎曲某根手指,而是嘗試著……**極其緩慢地、用儘全身力氣……將整個左手……翻轉過來**!掌心向上!
動作異常艱難,手臂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但他做到了!那隻曾經毫無知覺的手掌,此刻掌心向上,微微攤開,暴露在溫暖的燈光下。
掌心的皮膚蒼白而細膩,帶著長期未活動特有的嬌嫩。幾道淡淡的、新愈合的神經通路測試留下的微痕清晰可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然後,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試探,將陳博士那隻布滿歲月痕跡、溫暖而穩定的手……**輕輕地、顫抖地……覆蓋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上**。
冰冷的、新生的、帶著顫抖的掌心皮膚,接觸到了溫暖、粗糙、充滿力量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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