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我們不是在創造一個超人,我們是在給一個戰士……遞上一把他還能握住的武器。哪怕這把武器,隻是一根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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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基地-高級神經修複病房。**
病房裡依舊安靜。恒溫恒濕,隻有儀器單調的嗡鳴和呼吸機規律的氣流聲。陸遠誌靜靜地躺著,如同沉睡在時間之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帶。
李振輕輕推門進來,腳步放得極輕。他換下了常服,隻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T恤,露出精壯的手臂,右手的敷料依舊醒目。他手裡沒拿文件,也沒帶警衛,隻有一個人。
他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在床邊投下沉默的陰影。他低頭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陸遠誌,看著那張蒼白消瘦的臉,看著那隻包裹著厚厚紗布、靜靜垂落的手。幾天前,這隻手還在劇痛中刻下了拯救他們的致命坐標。如今,它卻連動一下都如此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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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病房裡彌漫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陸遠誌身上淡淡的藥味,勾起了深海中冰冷、絕望的記憶碎片。他緩緩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似乎想碰碰陸遠誌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他隻是輕輕拉過床邊的椅子,無聲地坐了下來。
沒有言語。病房裡隻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一個平穩機械,一個深沉壓抑。
李振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個軍綠色的保溫杯上。杯身上,除了陸遠誌之前摸索留下的淡淡指紋,似乎還多了一些細微的、新的劃痕。他伸出手,拿起杯子。入手是冰冷的金屬觸感。
他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水溫控製在剛好不燙手的程度。他走回床邊,動作笨拙卻異常小心地模仿著張教授的樣子,一手輕輕托起陸遠誌的頭,另一隻手拿著保溫杯,將杯沿極其輕柔地靠近陸遠誌乾裂的嘴唇。
溫水,一滴、一滴,緩慢地浸潤著那片蒼白的唇瓣。更多的水順著嘴角流下,李振有些手忙腳亂地用紙巾小心蘸去。他做得遠不如張教授熟練,甚至顯得有些笨拙,但他眼神專注,動作一絲不苟。
“遠誌,”李振的聲音低沉沙啞,打破了病房的寂靜,如同在自言自語,又如同在對著沉睡的靈魂訴說,“‘鐵砧’……回家了。安頓好了。他家裡人……很堅強。沒掉一滴淚,隻問了一句,‘任務完成了嗎?’”
溫水的浸潤似乎讓陸遠誌乾裂的嘴唇稍微濕潤了一些。他的呼吸依舊平穩,沒有任何反應。
李振放下水杯,沒有立即再喂。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然後,他緩緩地從自己貼身的T恤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暗銀色的金屬兵牌。兵牌上刻著一個簡單的代號——“ANVIL”(鐵砧)。冰冷的金屬表麵,還殘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早已乾涸的暗紅印記。
李振用纏著敷料的右手,緊緊攥著這塊冰冷的兵牌。指腹用力地摩挲著上麵凸起的字母,仿佛要將那份沉重的囑托和滾燙的兄弟情,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俯下身,湊到陸遠誌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鋼鐵摩擦般的嘶啞和沉重如山的情感:
“兄弟……‘鐵砧’走的時候……很爺們兒……他說……‘沒拖後腿’……”李振的聲音哽了一下,他用力吸了口氣,才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他替你……也替我……擋住了……那塊要命的鐵板……”
李振停頓了。他攥著那塊冰冷的兵牌,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微微顫抖。病房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儀器單調的滴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他用那隻纏著敷料的右手,極其小心、極其緩慢地……將那塊冰冷的、刻著“ANVIL”的兵牌……輕輕地、輕輕地……**放在了陸遠誌那隻包裹著厚厚紗布的左手手心裡**。
冰冷的金屬,瞬間透過紗布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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