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五，滬上落了場薄雪。
蘇棠裹著厚鬥篷，踩著微溼的青石板路，拐進清風茶樓。
門口的木牌換了新漆，寫著“年關酬賓，買茶贈糕”。
掀開厚重的棉簾，暖氣混著茶香撲麵而來。
茶樓裡熱鬨得很。
一樓散座幾乎滿員，多是穿長衫的先生或洋裝打扮的女士，桌上除了茶具，還擺著幾塊用油紙包著的方形物件。
“蘇小姐！”沈文舟從櫃檯後抬頭，眼睛一亮，親自迎上來，“快請樓上坐！”
蘇棠跟著他上二樓雅間，坐下後才問：“沈掌櫃，樓下那些客人手裡拿的……是什麼？”
“肥皂。”沈文舟笑吟吟地遞過熱毛巾，“就是您上次提的禮盒裝。”
他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紙盒，放在桌上。
盒子是靛藍色硬紙板，正麵印著“文舟牌國貨香皂”，旁邊畫著幾枝清雅的蘭花。
開啟，裡麵整齊碼著六塊淡黃色的肥皂，每塊用薄紙單獨包裹，透著淡淡的檀香味。
“這是第一批試製的。”沈文舟語氣裡掩不住興奮，“按您說的定位高階，加了檀香精油，模具專門請老師傅刻了蘭花圖樣。包裝盒是仿西洋禮盒樣式，但用咱們中國的圖案和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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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看著那份股權書，愣住了。
三成乾股。
她隻是說了幾句閒聊的話。
“沈掌櫃，這我不能收……”
“您必須收！”沈文舟態度堅決，“沒有您，就沒有這個商行。這三成是您應得的。而且……”他頓了頓，“我還有個私心。”
“什麼？”
“我想請您……當商行的幕後軍師。”沈文舟眼神熾熱，“不露麵，不掛名，隻在關鍵時刻指點幾句，就像這次一樣。”
蘇棠啞然。
她哪懂什麼商業？那些話都是現代社會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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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沈文舟期待的眼神，她沒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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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一一記下，眼神越來越亮。
送蘇棠出門時，他站在茶樓門口，著飄雪的天空，輕聲說：“蘇小姐，您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您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蘇棠心裡一跳。
“您說的那些點子，新鮮，大膽，但又實用。”沈文舟轉頭看，眼神裡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激，“就像……您是從未來來的，提前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蘇棠乾笑：“沈掌櫃說笑了。”
“也許是說笑。”沈文舟也笑了，“但不管您從哪兒來，您點撥了我，這是事實。”
他深深一揖：“沈某，銘記於心。”
回到現代，已是臘月底。
蘇棠坐在公寓裡，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忽然想起沈文舟那句話：“文舟商行”。
開啟電腦，搜尋“文舟集團 歷史”。
頁麵跳出來，第一條就是百科詞條：
【文舟集團，始創於1933年，前為“文舟商行”，由國商人沈文舟先生創立。初期主營日用化工品，以“國貨自強”為口號，迅速發展……1956年公私合營，1980年改革開放後重組，1992年立文舟集團，業務拓展至房地產、金融、科技等領域……】
往下翻，看到“創始人故事”一欄。
【沈文舟（1900-1978），浙江寧波人，年家貧，十三歲茶樓學徒。據其自傳《商海浮沉六十年》記載，1932年冬，茶樓生意蕭條，偶遇一位神秘客，得點撥“廣告宣傳”“禮盒包裝”“明星代言”等新奇理念，遂創立文舟商行……】
【沈文舟晚年立下囑，其中一條為：“文舟集團之份，永留三予蘇士及其後人。此份額不得稀釋，不得轉讓，息永續。若蘇士後人無覓，則轉文舟慈善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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