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魔神瞳孔驟縮、失魂落魄，呆呆佇立原地。
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的信仰都轟然崩塌，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一般，茫然無措。
倒是一旁的第三魔神心智最為縝密，此刻強行壓下心底的極致恐懼，伸手一把死死拉住想要上前質問的第一魔神，悄然將其向後拉扯，低聲警示。
“大哥，別說話，退後！”
第三魔神眼底還帶著驚懼，但聲音微顫，可心思卻已經開始轉動。
“始祖敢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坦然承認、不再偽裝、不再隱瞞……這意味著，他根本不在乎我們知曉真相了。”
換言之，他從這一刻起，已經沒打算讓他們活下去了！
這才是最恐怖，也最讓第三魔神驚恐的。
這種算計，難道魔族始祖就不怕魔神和所有魔族反撲？
就算始祖再怎麼強大，可蟻多咬死象，他就不怕出什麼意外？
唯一的可能就是……
魔族始祖根本就不怕在此刻撕破臉皮。
或者說，他本來就準備動手了，自然不怕被他們知道真相。
遠處的魔族始祖聞言，轉頭含笑看向第三魔神，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不愧是我親手創造、賦予毀滅法則的第三個孩子。”
“論戰力，你不如老大；論智謀，你不如老二、亡靈。但論心性通透、察言觀色，你確實最合我心意。”
第三魔神身軀微微顫抖，強行穩住心神，沉聲開口，字字艱澀。
“你說……我們都是你創造的？”
魔族始祖微微頷首，不急不躁，這一刻反而生出幾分貓捉老鼠的戲謔耐心。
“沒錯。”
“你們不是一直好奇自己從何而來、魔族因何而生嗎？”
“今日本座心情不錯，看在你們到底是我創造出來的孩子，就便告訴你們真相，也……讓你們死個明白。”
他微微抬眸，俯瞰一眾神色各異的魔神，語氣平淡，卻讓所有人都如墜冰窖。
“你們十三魔神、億萬魔族，的確儘數都是我當年動用本源造化之力，從血海之中親手締造而出。”
“你們身上的法則之力、你們所擁有的力量、你們獲得的尊貴的魔神地位、還有你們漫長的壽元修為，甚至你們的七情六欲、血脈本源，全部都是我一手賦予。”
“所以，你們叫我一聲父神，有錯嗎？是我給了你們血肉之軀，是我讓你們超脫凡俗、登臨神界、俯瞰蒼生、尊貴萬古。沒有本座，何來的你們？”
“數萬年來，你們享儘世間尊榮、坐擁無儘資源、執掌一方乾坤、淩駕萬族之上，該得的機緣、該享的富貴，你們早已享受殆儘。”
“你們因我的恩惠享受了這麼多，是不是也該輪到你們償還我這份創造之恩、造化之情了。”
第三魔神喉結滾動，隻覺寒意徹骨，下意識顫聲追問。
“所以，你……想要我們如何償還？”
魔族始祖唇角勾起一抹妖冶殘忍的笑意，語氣輕快又溫和，可說出來的話卻冷酷又無情。
“簡單得很。”
“用你們的血肉，用你們的神魂來償還我吧，你們從血海中演化而出，自然要重歸血海！唔……等我功成道就、登臨絕巔，說不定心情愉悅，還會再度動用造化之力，將你們重新締造、重塑肉身、再造神魂。”
“到時候，我們依舊是父子，魔族依舊存續，這般輪回往複、共生共進，豈不是一樁美事？”
魔族始祖說到這裡，竟然還得意的笑了起來。
仿佛這是一個多麼好的提議一般。
他所謂的再造眾生，不過是收割完一茬、再養一茬，永世圈養、永世收割，把整個魔族當成無限輪回的養料糧倉。
這一刻，第一魔神徹底麵如死灰。
血魔神渾身顫抖，陷入無儘絕望。
原來數萬年來的尊崇與信仰，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魔神身份，不過是別人隨手賦予、隨時可以收回的飼糧資質！
一旁的巨魔神聽得怒火滔天、氣血翻湧，忍不住當場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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