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受看著老譚眼底藏不住的寵溺與羨慕,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他清楚知曉,老譚為了葉子嬌,悄悄做了結紮手術,終生無法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這般偏愛孩童、溫柔耐心的男人,卻要一輩子斷絕血脈,這份隱忍又深沉的愛意,常人難以做到。
世間情愛分千萬種,有的人愛得轟轟烈烈、驚天動地,有的人愛得隱忍克製、默默付出。老譚與葉子嬌這段不被世俗看好的老少戀,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卻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犧牲與包容。
至少在秦受身邊,他從未見過有人願意為摯愛,心甘情願舍棄血脈傳承,斬斷為人父母的資格。
他忍不住暗自反思。若是換做自己,能否為了張曼曼,舍棄身邊其他紅顏?能否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繁茂森林?這個問題,秦受反複思索,終究沒有答案。人心自私,他尚且做不到這般義無反顧。
就在秦受暗自沉思之時,一旁的葉子嬌忽然輕輕依偎在老譚寬厚的肩頭,身姿柔軟,語氣嬌媚軟糯,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她抬眼望向老譚,眼底滿是深情:“老譚,我看你這麼喜歡小孩子,不如等明年,我給你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直白又甜蜜的情話落在耳邊,老譚身體驟然一僵,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苦澀。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牽強的苦笑,不動聲色地收回撫摸奇駿頭發的手,反手將懷中的葉子嬌摟得更緊,沉默不語。
其中隱秘心酸,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大家都別站著了,隨便找位置坐下吧。”張曼曼適時開口,打破略顯尷尬的氛圍。她方才進門,看見奇駿和陌生小女孩親密玩耍,一時失神愣住,如今已然回過神來,溫柔招呼眾人落座。
與此同時,譚曉麗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住小女孩雅雅的手腕,小心翼翼將她抱回隔壁病床。她身姿微蹲,清冷的眉眼染上幾分溫柔,語氣故作嚴肅,輕聲嚇唬:“你身體剛好,不能隨便亂跑,要是不聽話,待會兒醫生叔叔就要過來給你紮針打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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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雅身形嬌小,膽子柔弱,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乖巧靠在床頭。
另一邊的奇駿見狀,頓時有些不樂意。他皺著小眉頭,嘟起粉嫩的嘴巴,不滿地看向譚曉麗,儼然一副護著小夥伴的模樣。他伸出胖乎乎的胳膊,指著手臂上清晰的針孔痕跡,認真開口:“雅雅,你不要怕紮針,一點都不痛的!我上次打針,一下子就好了。”
“真的不痛嗎?”雅雅怯生生地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羨慕,“我最害怕打針了,每次都不敢睜開眼睛。奇駿,你好勇敢。”
“當然是真的,我不騙你。”奇駿挺起小小的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認真分享自己的獨家秘訣,“待會兒要是醫生來打針,你不要閉上眼睛,直直看著針頭紮下去。心裡想著自己最愛吃的糖果、蛋糕,轉移注意力,就一點都不疼了,你一定要試試!”
雅雅乖巧點頭,粉嫩的唇角揚起甜甜的笑意:“好,我下次一定試試,謝謝你,奇駿。”
“不用客氣,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奇駿說完,還故意揚起小腦袋,略帶挑釁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譚曉麗。
顯而易見,他此刻打心底不喜歡這位冷冰冰的譚阿姨,畢竟對方剛剛硬生生分開了他和自己的新朋友。孩童的好惡直白純粹,簡單又坦蕩。
秦受靜靜看著兩個小孩子天真爛漫、童言稚語,心底滿是感慨。小孩子的感情乾淨純粹,一眼投緣便能成為摯友,沒有猜忌、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利弊。若是成年人的世界,也能這般簡單通透,少一些勾心鬥角、曖昧糾纏,那該有多好。
病房內的眾人,看著兩個小家夥可愛俏皮的互動,都忍不住溫和發笑。就連一向清冷寡言、神色淡漠的譚曉麗,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無奈又溫柔的淺笑,周身的冷冽氣場儘數消散。
安靜溫馨的氛圍之中,張曼曼看向身形陌生的老譚,輕聲向秦受詢問:“阿受,這位先生是?”
“我差點忘了給你們正式介紹。”秦受回過神,連忙開口引薦,語氣自然隨和,“這位是子嬌的男朋友,譚先生,你們可以叫他老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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