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的公交站，我嚼著張曼曼早上煮的茶葉蛋，手裡攥著公文包——裡麵塞著杜菲飛昨晚給的產品資料，薄薄幾頁紙，連個客戶名單都沒有。心裡琢磨著餘靜昨天偷偷跟我說的話：“秦哥，你可得防著王經理，我聽說他跟楊曉倩走得近，上次有個同事跟楊總監頂嘴，王經理轉頭就把人派去郊區看倉庫了。”
越想越覺得膈應，索性加快腳步往公司趕——好歹得打個卡，不然楊曉倩指不定又扣我“曠工”。剛進公司大門，就看見餘靜躲在茶水間門口衝我使眼色，手裡還拿著杯豆漿：“秦哥，給你帶的，快喝了墊墊。王經理剛才還問你到了沒，估計是想盯著你出發。”
我接過豆漿，猛喝一口：“謝了兄弟，你說王經理跟楊曉倩那‘暗鬼’，該不會是王經理怕楊曉倩，故意給我穿小鞋吧？”
餘靜壓低聲音：“可不是嘛！楊曉倩是集團老總的侄女，王經理想升區域經理，不得捧著她？你這次去吳水縣，估計就是楊曉倩特意交代的‘難題’，你可得小心。”
我拍了拍餘靜的肩膀：“放心，我自有辦法。”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沒底——吳水縣我查過，是出了名的“窮縣”，交通靠大巴，網絡靠“蹭”，想推銷消毒餐具，簡直是“把羽絨服賣給熱帶人”。
打卡完，我抱著資料往公交站跑，坐了兩個小時大巴，終於到了吳水縣。下了車，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了——縣城主街坑坑窪窪，路邊的商鋪一半關著門，另一半掛著“清倉甩賣”的牌子，行人稀稀拉拉，跟溪城的熱鬨完全沒法比。
“先去農貿街看看。”我掏出手機導航，農貿街是吳水縣最熱鬨的地方，果然沒走幾步，就聽見吆喝聲——“福建餛飩，5塊一碗！”“潮汕砂鍋粥，新鮮熬製！”街道兩旁擺滿了小攤，賣菜的、賣水果的、賣小吃的，擠得滿滿當當，空氣中混合著油煙味、菜香味，還有點淡淡的魚腥氣。
我沿著街道走，眼睛掃過一家家小吃店——大多是夫妻店，桌椅擺在門口，碗碟堆在塑料盆裡，根本沒看見消毒櫃的影子。“看來衛生問題是個突破口。”我心裡嘀咕，正想進一家“張記餛飩”，肚子卻“咕咕”叫了——早上的茶葉蛋早消化完了。
往前沒走幾步，就看見一家“七哥酸辣粉”，招牌是紅色的，門口擺著兩張小桌，看著還算乾淨。我走進去，剛坐下，一個小姑娘就跑了過來——她穿了件淺粉色的短袖T恤，領口印著小小的卡通圖案，下麵是牛仔短褲，剛到大腿中部，露出白皙的小腿，紮著高馬尾，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眼睛亮晶晶的，像顆葡萄。
“老板，要點啥？我們家酸辣粉分微辣、中辣、特辣，還能加鹵蛋、雞腿！”她遞過菜單，聲音甜甜的，手裡還拿著個記菜的小本子。
我接過菜單，目光卻落在桌上的玻璃杯上——杯口沾著圈油漬，杯壁上還有沒洗乾淨的茶漬。“小姑娘，能給我換個一次性杯子嗎？”我笑著說，“我有點潔癖，習慣用一次性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皺起眉：“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們這兒沒有一次性杯子，這玻璃杯都是用消毒櫃消過毒的，您放心用。”
“消毒櫃？”我掃了眼店裡，除了一個裝碗的木櫃，沒看見任何消毒設備，“我怎麼沒看見消毒櫃啊？再說這杯口的油漬，可不像是消過毒的。”
“你這人怎麼回事？”一個胖墩墩的男人走了過來，穿了件油汙的白色廚師服，腰間係著黑色圍裙，手裡還拿著個湯勺，“我們小本生意，哪來的閒錢買消毒櫃？杯子都是用洗潔精洗的，乾淨得很！你要麼點餐，要麼走人，別在這兒找茬！”
我心裡有點火，卻還是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吵架的時候。“行，我不吃了。”我站起身，故意提高聲音，“不過我得提醒你們，現在衛生查得嚴，要是被查到沒消毒設備，可是要罰款的。”
說完我就往外走，聽見廚師在後麵嘀咕：“神經病，吃個粉還挑三揀四。”小姑娘卻在後麵喊：“老板，不好意思啊，下次我們會注意的！”
我沒回頭，在路邊買了個麵包和一瓶礦泉水，找了個樹蔭蹲下來吃。剛咬了一口麵包，就看見一個老人推著輛破舊的板車，吃力地往前麵的小坡走。老人大概五十多歲，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頭發花白，背有點駝，板車上堆著幾袋乾貨，板車的輪子“吱呀吱呀”響，像是隨時要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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