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倩的手機在掌心震動時，我正低頭看著她熟睡的側臉——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覆蓋在眼瞼上，呼吸輕輕落在我的手腕上，帶著點酒後的甜意。屏幕亮起的瞬間，“賴清得”三個字格外刺眼，信息內容更是讓我心頭一緊：“楊總監，今晚行動麼？急等你回複。”
這賴清得倒真是急著立功，我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這兩天停止行動，聽我候令再動。”發送成功後，我盯著兩條信息看了三秒，手指在刪除鍵上頓了頓——萬一楊曉倩醒了翻手機，這就是定時炸彈。利落刪完記錄，我才鬆了口氣，低頭再看楊曉倩時，她不知何時皺起了眉，像在做什麼不安的夢，我輕輕撫平她的眉峰，心裡竟生出點莫名的柔軟。
這晚我沒走，就坐在床邊守著她。天快亮時，楊曉倩終於醒了，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看到我時，臉頰“唰”地紅透，像熟透的櫻桃：“我……我怎麼會在這？”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被子，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你昨晚喝醉了，我總不能把你丟在路邊。”我故意輕描淡寫，沒提她酒後說的話，也沒說安眠藥的事——女人在這種時候最忌諱被戳穿狼狽，這點我還是懂的。楊曉倩咬著唇，沉默了幾秒，突然抬頭：“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沒有，就說想喝水。”我扯了個謊，看著她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心裡有點好笑。“對了，”我趁熱打鐵，“我跟公司請了假，今天別去上班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楊曉倩愣了一下，眼底閃過絲期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去的是“星夢遊樂園”——粉白色的旋轉木馬、彩虹色的過山車，門口還擺著巨大的毛絨熊。楊曉倩穿了件淺粉色背帶裙，裙擺剛到膝蓋，露出纖細的小腿，腳上是白色帆布鞋，頭發紮成高馬尾，發尾別著個草莓發繩，跟平時穿西裝套裙的總監判若兩人。她站在旋轉木馬前，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第一次進遊樂園的小孩：“我小時候從來沒玩過這些，我爸媽總讓我在家學鋼琴、學奧數。”
“那今天補回來。”我拉著她坐上旋轉木馬，音樂響起時，她忍不住笑出聲，陽光落在她臉上，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甜。玩過山車時，她嚇得緊緊抓著我的手，尖叫過後卻湊過來跟我說：“太刺激了！還要玩一次！”
從遊樂園出來，我們又去了“城南動物園”。楊曉倩站在老虎籠前，眼神突然變得認真：“你看它多威風，是動物之王，不管什麼時候都帶著勁。”我靠在欄杆上，笑著說：“可它被困在籠子裡，哪有天上的小鳥自由？小鳥能飛去哪裡都成，它卻隻能等遊客投喂。”
楊曉倩沒說話，隻是盯著老虎看了很久，直到老虎轉身走進山洞，才輕聲說：“或許……它寧願做威風的王，也不想做顛沛流離的小鳥。”我沒接話，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比我想的更複雜——她想要的從來不是自由，是掌控。
最後一站是“雲頂瀑布”，站在觀景台上，水流從山頂傾瀉而下，濺起的水花帶著涼意。楊曉倩張開雙臂，風把她的發尾吹得飄起來：“飛流直下三千尺，說的就是這個吧？”我拿出手機，偷偷給她拍了張照，照片裡她笑得燦爛，背景是白茫茫的瀑布，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天黑時，我們才打車回家。到我家樓下，楊曉倩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手指絞著裙擺：“今天……謝謝你。”我突然伸手拉住她，俯身吻了上去——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點白天吃的冰淇淋味。楊曉倩愣了一下，很快就回應我，手甚至環住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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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衝動，抱起她就往樓上走——小浪平時睡得早，這個點應該已經睡熟了。可剛打開臥室門，就聽到“哐當”一聲，小浪手裡的課本掉在地上，他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獸：“秦哥哥！你騙人！你說會等姐姐回來的！這個女人是誰？”
我心裡一慌，趕緊把楊曉倩放下來，上前想哄小浪：“小浪，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小浪往後退了一步，眼淚掉了下來，“你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就是忘了姐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他說完，轉身跑回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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