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鎮元子撫了撫長須,打破了尷尬的沉默,“那幕後意誌既已察覺我等,必然還會有後手。我們需儘快趕往那怨氣風暴的中心。”
玄都大法師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廣成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鎮元子道友所言極是。既然此地法則詭異,我等便合力前行,見機行事!”
他雖然是闡教首徒,心高氣傲,但並非不識大局。
一番話說完,算是暫時放下了領隊的身段,承認了這是一個需要集體智慧才能完成的任務。
四人達成共識,不再停留,化作四道流光,朝著那遠方接天連地的黑色風暴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世界的中心,大地的死寂之氣便越是濃重。
腳下的裂痕深不見底,仿佛巨獸張開的嘴,吞噬著一切光與希望。
就在他們飛過一片巨大的盆地時,異變再生!
四周的景物忽然一陣扭曲,那濃鬱的怨氣不再凝聚成怪物,而是化作了灰蒙蒙的霧氣,將四人籠罩其中。
霧氣之中,傳來了陣陣令人心碎的哀泣,仿佛有無數亡魂在訴說著自己的不甘。
“哼,幻術也該阻我等?”
廣成子厲喝一聲,仙識鋪天蓋地掃出,卻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回應。
“不對。”
玄都大法師停下腳步,神情凝重,“這不是簡單的幻術,這霧氣……在牽引我等的心魔!”
話音剛落,廣成子眼前的景象猛然一變。
他不再身處死寂的廢土,而是回到了金碧輝煌的玉虛宮。
他的師尊,元始天尊,正高坐雲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廣成子,”
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封神一戰,闡教慘敗,金仙有其二更是上了那封神榜,你這首徒,守住了什麼?”
轟!
廣成子道心劇震!
封神發生的一切,是他一直以來壓在心底的刺!
他怒吼道:“大膽妖孽,敢亂我道心!給我破!”
他祭起手中的仙劍,劍光縱橫,試圖轟碎這幻象,然而師尊的身影卻紋絲不動,眼神中的失望之色越來越濃。
另一邊,鎮元子的麵前,則出現了一道紅色的身影。
那是他的至交好友,紅雲老祖。
“鎮元,我的傻兄弟……”
紅雲滿臉悲愴,“你守著那地書,守著那萬壽山,又有何用?天地無情,聖人無義,你終究……還是孤身一人啊!”
鎮元子長歎一聲,閉上了雙眼,周身玄黃之氣湧動,將自身護住,口中喃喃道:“逝者已矣,道心不動。你非紅雲,休想亂我。”
他雖然知道這是幻境,可心底依舊免不了悸動。
當初沒有救下紅雲,是他心底無法抹去的創傷。
如今雖然可以強行保持本心,可依舊無法脫困。
而玄都大法師的麵前,無形無相,無悲無喜。
但他的耳邊,卻有一個聲音在反複質問:“無為,無為,何為無為?天地崩毀,你亦無為?眾生沉淪,你亦無為?你的道,究竟是超脫,還是冷漠?”
玄都的眉頭,第一次深深地皺起。
唯有楊戩,遭遇了最直接、最痛徹心扉的攻擊。
他的眼前,是陰冷潮濕的桃山之下。
他的母親瑤姬仙子被鎖鏈貫穿琵琶骨,形容枯槁,淚流滿麵地看著他。
“二郎……我的孩兒……為何要拜入截教,與天庭為敵?”
幻象中的瑤姬仙子哭喊著,“你忘了母親的苦嗎?你忘了舅舅的威嚴了嗎?回來……回到天庭,我們一家人,還能團聚……”
這一幕,是楊戩心中最深的痛!
他的身軀微微顫抖,雙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然而,就在他道心將要失守的瞬間,他腦海中忽然回響起師尊李不凡的聲音:
“楊戩,記住,你的力量,不為仇恨,不為妥協,而是為了守護。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心外無物,心外無魔。你的道,在於戰,戰天,戰地,亦戰己心!”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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