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蝰蛇”的交易像一根無形的線，將林晚星拖入更深的漩渦。她必須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完成他交代的任務，同時還要維持表麵上的“業績”，這讓她精疲力竭。
“蝰蛇”的第一個指令很快通過啞巴阿婆傳來：一張折疊的、打印著複雜加密規則的紙條。他要求林晚星利用陳靜U盤裡的一條殘存衛星日誌路徑，結合他提供的加密方式，嘗試發送一條極短的、無關痛癢的測試信息到外部一個匿名服務器。這既是測試通道的可行性，也是測試林晚星的理解和執行能力。
機會出現在一次短暫的停電檢修中。工區陷入黑暗，備用電源隻供應關鍵服務器，所有終端暫時癱瘓。在一片抱怨和看守的嗬斥聲中，林晚星借口去洗手間，溜到了工區角落一個信號相對較好的位置——靠近外牆，且附近有一個廢棄不用的網絡接口盒，據陳靜的記錄，這裡曾是一個早期衛星接收器的遺留節點。
她蹲下身，用身體擋住可能的目光，迅速將“鑰匙”組件與自己的手機（雖然被監控，但硬件基礎仍在）通過“蝰蛇”指定的特殊方式連接。手機屏幕亮起，跳出一個極其簡陋的命令行界麵。她按照紙條上的指示，輸入了那段加密後的測試信息——看起來隻是一串亂碼。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時間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幾秒鐘後，界麵閃爍了一下，跳出一個極簡的反饋：“發送成功，鏈路不穩定，已擦除痕跡。”
成功了！雖然不穩定，但這條通往外部世界的細小縫隙，確實存在！
她迅速斷開連接，藏好所有設備，回到混亂的工區，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微小的成功，意味著希望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影。
接下來是“蝰蛇”的第二個任務：弄清陳靜的信息來源。這更加困難。陳靜自從被從懲戒室帶回來後，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幾乎不與任何人交流，大部分時間隻是蜷縮在工位上，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她的傷似乎好了些，但精神上的創傷顯然更深。
林晚星不敢貿然接觸。她隻能觀察。她注意到，陳靜雖然不再碰電腦，但她偶爾會極其快速、隱蔽地在自己的手臂上，用指甲劃著什麼，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刻板行為，又像是在……記錄？
同時，林晚星也開始執行自己的計劃——接觸趙曉蔓。她需要確認這個看似浮誇的女孩，是否真的如蘇瑾所說“需要引導”，以及能否成為可信的夥伴。
她選擇了一個午飯時間。趙曉蔓正獨自一人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小口吃著那份寡淡的飯菜，臉上沒有了平日刻意營造的笑容，顯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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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端著碗，自然地坐到她對麵。
趙曉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掛上那副熟悉的、略帶輕浮的笑容：“喲，林大總監，今天怎麼有空屈尊到我這兒來了？”
林晚星沒有理會她的調侃，隻是平靜地看著她，低聲說：“櫃子後麵的‘老鼠’，最近好像安靜了些。”
趙曉蔓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銳利起來。她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林晚星舀了一勺米湯，語氣平淡，“隻是覺得，有些路一個人走太黑，或許需要個能看清‘老鼠’動向的同伴。”
趙曉蔓盯著她看了幾秒鐘，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表皮，直抵內心。良久，她才緩緩靠回椅背，臉上恢複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但眼底深處卻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下。
“同伴？”她輕笑一聲，帶著自嘲，“在這裡談同伴？林晚星，你太天真了。你以為蘇醫生為什麼隻讓你‘留意’我，卻不讓我接觸核心？”
“為什麼？”
“因為我不夠‘乾淨’。”趙曉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我為了少挨打，為了能偶爾打個電話聽聽我媽的聲音，我跟他們虛與委蛇，我討好他們……在蘇醫生眼裡，或許我早就臟了，不可信了。”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幾個正在說笑的看守，眼神複雜，“但她不知道，有些信息，隻有在泥潭裡打滾才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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