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裡的空氣濕熱粘稠,混合著血腥、汗水和草藥的氣味。十七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像一群受驚的沙丁魚。趙曉蔓貢獻出的壓縮餅乾被小心地分成十七份,每份隻有指甲蓋大小,混合著蘇瑾找到的、勉強可以食用的酸澀野果,便是維持生命的全部。
飲水是個大問題。淨水藥片數量有限,李哲帶著兩個體力稍好的男孩,用撿來的破塑料瓶去附近一處山澗取水。水必須經過蘇瑾用草藥初步處理和沉澱,再加入寶貴的淨水藥片,才能少量飲用。每個人都嘴唇乾裂,喉嚨像著了火。
林晚星手臂和臉上的燒傷在草藥的作用下略微緩解,但依舊疼痛難忍。她靠著岩壁,強迫自己思考。她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追兵隨時可能搜山。但貿然行動,帶著一群傷痕累累、饑腸轆轆的人,在陌生的叢林裡亂闖,無異於自殺。
“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目標,至少是一個短期的。”林晚星的聲音嘶啞,但努力保持清晰,“李哲,你能根據星位和植被大致判斷方向嗎?我們至少要朝著有人煙,但又相對安全的方向移動。”
李哲推了推破碎的眼鏡,麵露難色:“我……我隻能判斷大致的東西南北。但這片叢林具體通向哪裡,有沒有村莊,我完全不知道。而且,我們沒有任何地圖。”
絕望的情緒再次悄然蔓延。一個獲救的、年紀稍長的女人開始低聲哭泣:“我們會死在這裡的……早知道還不如……”
“閉嘴!”趙曉蔓突然厲聲打斷她,她的眼神銳利得像刀,“想死的話,現在就可以滾出去!既然選擇了逃出來,就別再說這種喪氣話!”她的強勢鎮住了那個女人,也讓其他蠢蠢欲動的消極情緒暫時壓了下去。
林晚星感激地看了趙曉蔓一眼。這個時候,需要不同的聲音來維持隊伍的平衡。
蘇瑾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的傷口,擦了擦額頭的汗,走過來低聲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野果不足以支撐體力消耗。我看到附近有一些可以設置簡單陷阱的地方,或許可以試試捕捉小型動物。另外,某些植物的根莖也可以充饑,但我需要時間辨認。”
“我和你一起去。”林晚星站起身,儘管身體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和疲憊。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狗吠聲!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帶狗了!”一個男孩驚恐地叫道。
追兵比他們想象的來得更快,而且動用了追蹤犬!
“不能待在這裡了!立刻轉移!”林晚星當機立斷。
慌亂中,人們掙紮著爬起來。蘇瑾迅速將有限的物資分發下去。趙曉蔓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作為拐杖,她的手腕腫得更厲害了。
李哲憑借模糊的方向感,指著與狗吠聲來源相反的方向:“往這邊走,地勢似乎在升高,或許更容易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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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猶豫,隊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這一次,恐懼給了他們新的力量,但體力的透支和傷口的疼痛也讓隊伍的行進速度異常緩慢。荊棘劃破了本就破爛的衣物和皮膚,留下新的血痕。
狗吠聲似乎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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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園區那間熟悉的“技術審查室”裡,陳靜麵臨著另一場酷刑。
肩上的槍傷被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但劇痛依舊陣陣襲來。她被綁在椅子上,麵前站著臉色鐵青的陳老板和那個陰鷙的技術審查員。
“說!那些老鼠逃到哪裡去了?!”陳老板一巴掌扇在陳靜臉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陳靜的頭偏了一下,嘴角滲出血絲,但她依舊緊閉著雙眼,一聲不吭。
“老板,跟她廢什麼話?”審查員拿起一個電擊器,藍色的電弧劈啪作響,“上次是藥物,這次換個口味。我就不信她能一直扛下去!”
電擊器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劇烈的、無法控製的痙攣席卷了陳靜全身。她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但依舊沒有開口。
“係統裡的後門是誰讓你裝的?林晚星?還是‘蝰蛇’那個死鬼的同夥?”審查員逼近她,惡狠狠地問道。
陳靜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因為疼痛布滿了冷汗,但那雙眼睛卻透過散亂的發絲,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一串滾動的、看似無意義的係統日誌代碼。在極度的痛苦中,技術成了她唯一的避難所。她的大腦下意識地分析著那些代碼,試圖尋找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或者……可能隱藏信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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