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紅燈投下的血色光暈，如同垂死巨獸的脈搏，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明滅。死寂中，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來自那艘黑色艦船的金屬應力呻吟聲。
“深藍探索者”號斜斜地卡在一條巨大無比的圓形管道內，管道壁是某種非金非石的暗沉材質，觸手冰涼，上麵蝕刻著無法理解的、仿佛流體般不斷緩慢變化的幾何紋路。管道向上和向下都延伸進無儘的黑暗，看不到儘頭。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臭氧味和一種……仿佛置身於某種巨大生物腔體內的、帶著微弱生命感的腥甜氣息。
“報告損傷！”霍克船長的聲音在內部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一絲電流乾擾的雜音。
“動力係統部分離線，正在嘗試重啟。主結構未見嚴重損傷，但外部傳感器大多失靈。生命維持係統正常。”大副迅速回應。
“我們進來了，”鷹眼操控輪椅，在血色光影中如同一個冷靜的幽靈，“但情況比預想的更糟。入口通道似乎因為超載而部分崩潰，我們可能被困在這裡了。”
阿南嘗試調用星圖，但屏幕上一片雪花，隻有那個蝴蝶光斑還在頑強地、微弱地閃爍著，指示著一個向下的方向。“星圖受到強烈乾擾，但核心指引還在……它指向下麵。”
林晚星走到一處舷窗邊，用強光手電向外照射。光柱刺破黑暗，隻能看到對麵同樣冰冷的管道壁，以及更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這裡仿佛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金屬血管，而他們，是誤入其中的渺小微生物。
“那艘黑船呢？”趙曉蔓緊張地問。
李哲和小斌已經穿戴好簡易防護裝備，手持武器守在通往上層甲板的氣密門後。“就在我們側後方大概兩百米處，也卡住了，沒什麼動靜。他們在觀望。”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富有規律的“叩擊”聲，透過船體結構傳了過來。嗒……嗒嗒……嗒……像是某種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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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摩斯電碼！”阿南立刻分辨出來，他側耳傾聽，快速破譯，“……‘非敵……暫合作……脫離……’”
“是‘織網者’發來的？”李哲驚訝。
“想合作？”鷹眼眼神銳利，“在這種地方，確實不是火並的好時機。回複他們：同意暫時停火，共享基礎環境信息，商討脫離方案。但保持最高警戒。”
阿南用同樣的方式敲擊船體回應。對方很快再次傳來信息，表示同意，並提出可以嘗試同時探測管道上下方的情況，尋找出路。
緊張的對峙暫時緩和，但無形的提防絲毫未減。
經過初步探測，管道上方被扭曲的金屬和紊亂的能量場堵塞，無法通行。唯一的希望在於下方。
“深藍探索者”號嘗試啟動備用動力，緩緩調整姿態，如同一個蹣跚的巨人，開始沿著巨大的管道向下滑行。那艘黑色艦船也幾乎同步動作，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同一個沉默的陰影。
下行過程緩慢而壓抑。管道並非筆直，時有彎曲和岔路，但星圖那微弱的指引始終指向其中一個方向。管道壁上那些流動的紋路時而明亮，時而黯淡，仿佛在呼吸。偶爾，能聽到從管道深處傳來低沉的、仿佛某種巨大機械運轉的嗡鳴，又或者是……某種生物的喘息？
隨著深入，環境開始出現變化。管道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散發著幽藍微光的、類似苔蘚的菌狀物，空氣中也開始漂浮著一些細微的、如同螢火蟲般的能量光點。溫度略有回升，但那種生命感的氣息也更加明顯。
“這裡的能量環境……很奇特，”阿南看著勉強恢複一些功能的探測器讀數，“既有無序的乾擾，又有一種……高度有序的流動。有點像……地底的‘蓋亞之脈’，但感覺更古老，更……原始。”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深藍探索者”號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前麵沒路了！”導航員報告，“管道在這裡……斷裂了！”
強光探照燈向前方照射過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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