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黑白蓮花
回到家中,虞明打開燈。
燈亮的一瞬間,他看見天花板上爬滿了銀色的藤蔓,像是無數條蛇盤踞在上方。藤蔓的粗細不一,有的像手指,有的像手臂,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天花板,隻留下燈泡周圍一圈小小的空隙。
藤蔓上結滿了透明的果實,每個果實都有拳頭大小,形狀像梨,表麵光滑,裡麵封印著他在老宅中看到的平行時空畫麵——
身著黑袍的自己、渾身是血的汐瑤、崩塌的水族宮、懸浮的水靈珠……畫麵在裡麵循環播放,像是永遠停不下來的電影。
他伸手觸碰其中一顆果實,指尖剛碰到果皮的瞬間,果實突然破碎,發出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裡麵的畫麵如煙霧般籠罩了整個房間,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破碎的時空碎片。
虞明看到了自己身著黑袍,站在九幽祭壇中央,手中握著完整的水靈珠,周圍是跪地膜拜的教徒,他們的臉都藏在陰影裡,隻有手舉過頭頂,像是在獻祭;
又看到汐瑤渾身是血,倒在一片廢墟中,脖頸間的吊墜徹底碎裂,藤蔓散落一地,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咚咚咚”,三聲,間隔均勻,不急不緩。
虞明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的竟是已經“消失”的少年模樣老者!不,他不是老者了,是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眉清目秀,穿著一件灰色長衫,腳踩布鞋,像是從民國走出來的書生。
少年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那微笑像是麵具,僵硬、刻板,但眼神卻充滿警惕,甚至有一絲恐懼。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少年的聲音清亮,與之前的沙啞判若兩人。
虞明還未開口,少年便從懷中掏出一本黑色封麵的筆記本,封麵上用銀色絲線繡著半朵蓮花,繡工精美,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這本筆記裡,記錄著你父親最後的調查,不過……”他故意停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裡麵的內容,可能會顛覆你對一切的認知。”
虞明打開筆記本,裡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驚恐的狀態下寫下的。有些字隻剩下半邊,有些字疊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隻是雜亂的線條,像是寫的人手在劇烈顫抖。
前幾頁記錄著父親對九幽組織的調查——人名、時間、地點、事件,像是一份刑偵檔案。越往後,文字旁開始出現大量奇怪的塗鴉——
扭曲的人臉、布滿符文的青銅棺、從地下伸出的手,還有一個與虞明長得一模一樣的嬰兒被放在祭壇上,祭壇四周燃燒著藍色火焰。
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畫著一個巨大的沙漏。沙漏的玻璃瓶身上刻著“昭和”二字,裡麵不是沙子,而是密密麻麻的銀色鱗片。沙漏下方寫著一行字:
“當沙漏流儘,現在的你,將成為過去的敵人。”
就在這時,整棟樓突然陷入黑暗。不是停電,而是所有的光都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窗外的月光、路燈的光、鄰居家的燈光,全都消失了,像是有一塊巨大的黑布罩住了整座樓。
虞明摸索著打開手機手電筒,光線所及之處,牆壁上開始浮現出無數雙眼睛。那些眼睛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真的從牆壁裡生長出來的——先是一個小點,然後慢慢擴大,眼瞼張開,露出裡麵的眼珠。
每雙眼睛都散發著幽藍的光芒,瞳孔裡倒映著虞明的臉,但每一張臉的表情都不相同——有的驚恐,有的憤怒,有的悲傷,有的麵無表情。
手機屏幕毫無征兆地亮起,自動播放了一段視頻。畫麵中,汐瑤跪在九幽祭壇前,她的白衣被撕破,長發散亂,脖頸間的吊墜被人拽斷,藤蔓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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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前站著的黑袍人摘下了麵具——赫然是虞明中年時期的樣子!法令紋更深,眼袋更重,但五官一模一樣。
汐瑤淚流滿麵,聲音嘶啞: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騙我?你說過會保護水族,你說過不會傷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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